陳先生問道：“藏那兒穩當嗎？”
沈硯辭說：“柳溪鎮有一箇舊貨倉庫，以前是用來囤積糧食的。福伯的人在那裡看守。鐵箱埋在糧食下面，比留在府裡強。”
陳先生說：“那我這就去辦。”
沈硯辭說：“你自己去。不能用府裡車子，要用外面的牛車。天亮之前出城，到了之後把東西交給守倉的老葛，然後再回來。”
陳先生點頭，搬著鐵箱走了。
天剛亮，沈硯辭回房換衣服。蘇晚卿己經起來了，正給他備早飯。見沈硯辭臉色不善，便不再多問，把熱好的粥端了過去。
沈硯辭說：“範大人倒臺了，沈家以後要靠自己了。”
蘇晚卿放下碗，坐在他的身邊問道：“你父親是怎麼說的？”
沈硯辭道：“把以前的舊賬收了，官場的人先別碰。往後所有跟官府的往來，都得過明面，留字據。”
蘇晚卿問：那吳知縣那邊，我們還要認捐嗎。”
沈硯辭回答說：“認。不但認，還得認得快。越是這時候，越不能落一個‘抗捐’的口實。錢能再賺，若被他們藉著範大人的事往造反上扯，那才是滅頂之災。”
蘇晚卿說：“好。內院的事我會繼續盯著。下人們若有聽到什麼風聲，我讓他們先報到我這裡來。”
沈硯辭點頭，端起碗喝了口粥。粥是熱的，可他心裡還是一片涼。
事情果然才不出三天，平江官場就像被一根線扯著，齊刷刷變了臉。
沈硯辭去縣衙遞交一份例行公事的文書，以前門房都會笑嘻嘻地叫他一聲“沈大少爺”，但是這一次接文書的小吏連頭都沒有抬起來，只是從鼻孔裡哼了一聲。
沈硯辭在堂下等候回執，過了小半時辰之後，回執才從裡面慢悠悠地遞了出來。
他出門的時候正好遇到了黃典史。黃典史見到他之後，眼睛斜了一下，似笑非笑地說：“沈公子，京城最近風聲很緊，你家的老關係還能走通嗎？”
沈硯辭說：“黃大人說笑了。沈家的小本生意哪裡有老關係。”
黃典史嘿嘿兩聲：“沒有更好。最好別有。現在的買賣講求乾淨。不乾淨的東西早晚要還。”
沈硯辭沒有說話，拱手作別。
出了縣衙，沈硯辭沒有回到府上，他先去了一趟南門的店鋪。
劉掌櫃正在和幾個夥計把門板卸下來。見他來了，苦著臉說道：
“大少爺，剛才有一個衙門裡的小吏來買綢子，看了半天，最後留下一句話‘沈家的東西貴得沒有道理’就走了。看他的樣子就是來噁心人的。”
沈硯辭說：“以後這種人來了，不要和他爭辯。該伺候的時候要伺候，該笑的時候就笑。東西可以買也可以不買，但是不能讓別人有可乘之機。”
劉掌櫃問道：“大少爺，我們是不是真的沒有靠山了。”
沈硯辭看他一眼，說：“靠山倒不倒，你這家店還是要繼續開下去。不要在外面胡說八道，把夥計穩住。”
劉掌櫃低下了頭沒有再說話。
到了第西天的時候，沈敬山把沈硯辭叫到了書房裡，告訴他說：“吳大人請我後天去縣衙喝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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