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辭問道:“那家洋行之後怎麼樣了?”
顧言川說:“處理什麼?合同上明明白白寫著,告到衙門裡去,衙門說洋人的事情由租界來管。”
“租界裡的會審公廨,洋人說了算。你跟他講道理,他就跟你講法律。你和他講法,他就和你講炮。”
沈硯辭道:“所以不能籤,甚至連意思也不能透露。”
顧言川說:“不但不能籤。要防止他用其他的方法。比如讓人仿你家的貨,壞了你名聲,再來跟你說,只有合資才能救你。”
沈硯辭道:“我倒是沒往那兒想。”
顧言川說:“洋行後面站的就是領事館。他們要得到的東西,就必須得到。除非你比他更硬。”
沈硯辭在上上海呆了一天,見了幾個熟人,對金先生以及義和洋行的情況也有了個大概的瞭解。
姓金的人是總辦的副手,但是主要負責的是在洋行外面做髒活。
在涉及合資案件中,至少有三家中國的商號最終被全部吞併。
沈硯辭把它們都記了下來,然後當天傍晚就坐船回到了平江。
到家的時候,蘇晚卿在房間裡整理自己的書籍。見他進來,起身為幫他解外袍。
沈硯辭道:“別忙,我自己來。你吃過了?”
蘇晚卿說:“己經吃過了。看你今天跑得這麼遠,一定很累吧。”
沈硯辭把在上海看到的事情簡要地講了一遍。
蘇晚卿聽完之後說:“這個合同不能碰。外國人越是殷勤,越要小心。父親讓你拖著,是對的。但是拖延的時間不能太長,他們會產生懷疑。”
沈硯辭說:“顧言川幫我找了些洋行以前做局的證據。等父親看完,我們就有數了。”
蘇晚卿道:“你也得小心一些。這些人表面上是做買賣的,實際上什麼壞事都能幹出來。你這些天身邊別離了人。”
沈硯辭笑了笑說:“你比我的母親還小心。”
蘇晚卿說:“因為你是我的丈夫。你出了問題,這個家就沒有主心骨了。”
沈硯辭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,說:“知道了。”
第二天金先生又來了。
這次還帶著一個外國人,說是洋行的財務顧問。
沈硯辭在花廳裡見的,故意叫陳先生把幾張總號賬目放到桌子上,還讓下人端來了茶水,做出一副很認真的樣子。
金先生眼睛在賬本上瞟了好幾回。
沈硯辭說:“關於合同的事情我己經和父親商量過了。家父認為大的方面是可以的,但是有一些地方需要再討論一下。”
金先生說:“好的好的。沈公有什麼想法的話,可以提出來,洋行最講公平。”
沈硯辭說:“比如說股本比例。沈家出鋪面、碼頭佔西成,父親認為太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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