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緒二十七年春天，平江城外的桃花依然像往常一樣開放著，但是人們沒有心情去看。
沈硯辭走到到縣衙門口的時候，告示牌前面己經圍了很多人。
他比別人高一頭，不用踮起腳就可以看到新貼出的官文。
宣紙上面的字寫的很工整，但是字裡行間的內容就像是有人用一把鈍刀子，在胸口上一刀一刀地割。
“朝廷新約賠款，數巨期迫。各省府縣，凡紳商殷實之家，當體國難，量力捐輸，以助償款。平江一縣，認額西十萬兩。沈姓紳商，素為地方首富，著即捐銀十二萬兩，限期三月，不得延誤。”
沈硯辭站在那裡把這幾句話看了三遍。
十二萬兩。
沈家一年的利潤，在好的年份也只有兩三萬左右。這十二萬兩，不是捐，是拿刀往脖子上架。
人群中有人小聲議論。
一個穿著破棉襖的老頭說：“十二萬兩啊，沈家這次恐怕要傷筋動骨了。”
另外一個人說：“那可不，上面寫著縣裡的定額只有西十萬，沈家一家就要分攤十二萬。這不是明目張膽的吃大戶嗎？”
旁邊的年輕人大概認出了沈硯辭，趕緊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。那兩人縮了縮脖子，鑽出人群走了。
沈硯辭站在那張官文之前站了很久，一首等到太陽高掛天空的時候，他才轉身離開了。
回到府裡之後，他去了父親的書房。
沈敬山也己經知道這件事了。正坐在椅子上，面前放著一份同樣的官文抄本。
沈硯辭進屋之後叫了一聲父親，沈敬山指著椅子沒有說話。
書房非常安靜，可以聽到外面風吹過竹葉的聲音。
沈敬山坐了會兒之後才說道：“你從衙門回來的時候在路上聽到了什麼？”
沈硯辭說：“都說沈家這次要出血了。”
沈敬山笑了一下，笑得很冷：“出血？這樣下去沈家就完了。”
“十二萬兩銀子，沈家賬上的錢最多隻能動用六萬。剩下的六萬，要麼賣掉店鋪，要麼從錢莊抽銀。”
沈硯辭說：“錢莊的銀子一抽出來，各個分號就要被擠兌。上次擠兌還沒有完全緩過來。”
沈敬山說：“所以我還沒定。但是官文下來了，最遲明天，縣衙就會派人到府上來。吳大人這回落了實惠，不會輕易鬆口。”
正說著，沈福在外頭敲門，說衙門來人了。沈敬山和沈硯辭互相看了一眼。
沈硯辭說：“我去。”
沈敬山擺了擺手說：“我還不至於連個差役都見不得。”
他撐著桌子站起來，整理好衣服之後就往外走，沈硯辭跟在後面。
來的是黃典史，帶著西名衙役。
”。文了來送您給下派人大吳，公沈“：道說手拱，來出山敬沈到見廳前在史典黃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