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辭每天回到家的時候，基本上都是深夜了。
這段時間府裡的情況很糟糕。沈硯辭在外邊跑，蘇晚卿在家裡看著。
她不管外面的事情，但是她管人。沈家上下幾百號人，主子和下人都是一樣的亂，亂起來比外面還要難處理。
蘇晚卿剛來的時候，內院的事情由趙氏負責，她只是在一旁看著，並沒有多說什麼。
但是現在趙氏身體虛弱，老太太又年紀很大，所以蘇晚卿只好自己上去了。
府裡的幾個老媽子在沈家做了十幾年，最喜歡的就是在後巷裡傳播閒言碎語。
今天說的是錢莊要被官府檢查，明天又說老爺要賣掉祖屋，後天又說大少爺在蘇州受了委屈。
蘇晚卿把管事叫過來，說道：“從現在開始，後巷那邊不準再有人聚集。再說閒話的人，查出來就要送到莊子裡去。”
管事很為難地說：“少奶奶，這些人年紀大了，再說重了可能會不好。”
蘇晚卿道：“老人也應當懂得分寸。不好說的話，我就來說。”
她挑了一個日子，把所有的下人召集到後堂來。二十幾號人靜悄悄的站在院子裡。
蘇晚卿穿著一件半舊的青灰色衣服，站在臺階上，每一個字都落地有聲：
“沈家最近很困難。老爺、大少爺在外面忙，你們在家裡也是能看到的。可正是因為困難，所以我們更要把生活過得安穩一些。”
“外面有人說沈家要垮臺了，你們也會信？沈家敗了對你有什麼好處？你們的工錢，你們的吃穿是誰給的？外面的人給的嗎？”
她看著前面的幾個老媽子，目光停留了一下，然後說：“我知道有人喜歡傳話。以前的事就不提了。從現在開始，如果還有人亂傳的話，不要怪我沒情面。沈家的規矩，並不只是外面的鋪子要守。”
下面沒有一個人發言。幾個老媽子低著頭互相看了一眼，然後又馬上垂下了頭。
散了之後，趙氏身邊的人去找蘇晚卿，說：“少奶奶，太太請您過去。”
蘇晚卿去了趙氏院裡。
趙氏躺在床上，看見她進來便招手讓她坐下，說道：“你今天說的話，我都聽說了。好。這些下人不敲打，就不知道厲害。我身子不爭氣，這些事勞你多費心。”
蘇晚卿說：“母親說的哪裡話，我在家裡也沒有什麼可以做的，把人看住，硯辭在外面也不分心。”
趙氏點頭道：“他從小就沒有吃過這樣的苦。事接連不斷地發生著，我擔心他會撐不住。”
蘇晚卿說：“他能撐住。他是那種被壓得越厲害就越不肯低頭的人。”
趙氏笑了笑，道：“你比我還相信他。”
蘇晚卿也笑笑說：“我相信他，也相信您教出來的這個家。”
內宅的開銷也壓下來了。蘇晚卿把每個月採買的單子都列出來，然後一項項地去檢視。
每天需要的雞鴨魚肉減少了一半。換季的衣服，今年不再給下人做新的了。
老太太和趙氏房間應該有的補品沒有動，但是院子裡的燈卻由原來的西盞減少到了兩盞。就連她的開銷也減半了。
春杏看不過去，說：“少奶奶，你把脂粉的錢都節省下來了，說出來會讓人笑話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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