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敬山在某個早晨突然就起不來了。
前一晚他還坐在書房裡聽沈硯辭講錢莊的事情，雖然沒怎麼說話，但精神狀態還不錯。
沈硯辭離開的時候給他披上了一件外套，他說不冷。
第二天早上，春杏去送藥，看到他靠在床邊，人是醒著的，但是兩隻手卻抬不起來。他想拿藥碗，藥碗差點兒被他打翻了。
春杏嚇得跑出去喊人。
沈硯辭趕到時，母親趙氏己經在床邊哭了起來。沈敬山躺在床上，臉色蒼白如紙，嘴唇沒有一點血色。
見到沈硯辭進來，勉強抬了一下眼皮說道：“起不來了，不中用了。”
沈硯辭的心裡好像被刺了一下。他跪在床邊，握著父親的手，手指冰涼。
沈硯辭說：“我讓人去請城東的董大夫。再不行，就去蘇州請人。”
沈敬山搖搖頭道：“請誰也沒有用。我自己身體自己清楚。就算把平江所有的大夫都請來，也補不回來這幾年所消耗掉的氣。”
趙氏在一旁擦著眼淚：“不要說這樣的話。按時吃藥，好好養著。家裡還有硯辭。”
沈敬山閉上了眼睛，沒有再說話。
董大夫被請來了，給沈敬山把了把脈，又看了看之前的幾個處方，搖了搖頭。
對沈硯辭說：“大少爺，令尊這病，根子不在外邪。是常年操勞過度，憂思傷脾，心血虧空造成的。”
“前幾年還能硬撐著，今年幾場大事一激，底子全浮上來了。這不是用藥物就可以很快治癒的。勉強開個方子，也能支撐著精神。要好轉的話，只有他能夠放下心事，靜養一年半載了。”
沈硯辭說道：“您看，他放得下嗎？”
董大夫沒說話，開了一個溫補的方子，叮囑了幾句飲食起居之後就告辭了。
沈硯辭把藥拿過來之後自己煎。蘇晚卿也過來幫忙了，每天早晚伺候著。趙氏要親自喂藥，被沈硯辭勸去休息。
沈敬山喝了幾副藥之後，精神稍微好了一些，可以坐起來休息一會兒了。
但是沈硯辭能夠看出，父親是強打著精神。每當有人來報鋪子和碼頭的事，他耳朵還是會豎起來，眼睛往門口看。
有一次，沈硯辭在房子裡對趙平說水匪又在北段鬧事，聲音己經很低了，但是沈敬山在裡面還是聽到了。
他撐著身子問：“哪一段？傷著人沒有？”
沈硯辭連忙進去說：“沒事，己經派人去查了。”
沈敬山說道：“不要隱瞞我了。我的病就是被你們隱瞞出來的。”
沈硯辭說：“真沒大事，您好好歇著。”沈敬山嘆了口氣，又靠了回去。
沈硯辭儘量把外面的事情一個人承擔下來。
他每天早上到鋪子、倉庫那裡，下午再去錢莊，晚上回到家。
回到家之後先到父親房間裡面坐一會兒，說一些讓人寬慰的話。等父親睡著之後，他就去自己的房間檢視賬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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