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沈硯辭沒有睡好。
沈硯林所提交的那份訴狀他又看一遍。趙平在外邊，不敢進來。
後半夜，沈福來報。說二伯沈敬堂來了，在二門處抽了半袋子煙。
沈福問要不要請他進來。沈硯辭道：“請到前面的廳裡坐吧。我這就過去。”
沈敬堂見到沈硯辭來了，用沙啞的聲音說道：“硯辭啊，我今天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開口的，就問你一件事。硯林的事情可不可以等到天亮以後再談。”
“你先放他回屋，我親自看著。不要晚上派人押送，外面的人聽到了，不像個家。”
沈硯辭道：“二伯，人不可以放。他前半夜己經派人給方老闆遞了信兒。如果不是趙平截住了，今天晚上湖州那邊又會少幾條線。您說這樣的錯，能等嗎？”
沈敬堂的臉色變得很蒼白。他說：“那麼你打算怎麼辦呢？”
沈硯辭道：“明天開祠堂。所有的人都到齊了，把事情講清楚。該追的追，該罰的罰。”
“他若還是沈家人，就在祖宗面前把事情說清楚。如果覺得受冤枉的話，也讓他當著全族的人說。家法要分明。不明，往後誰都敢偷偷賣沈家一道。”
沈敬堂聽到“開祠堂”這三個字的時候，整個人就像被抽了筋。
站了一會之後他說：“明天我也要去。但是你要記得，他是你的同父異母的弟弟。你爹現在病在床上，你不能一點後路不留。”
沈硯辭對二伯說：“正是因為父親的緣故，所以留了他十幾年。這一次是留不住了。”
沈敬堂的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。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向西跨院的方向看了一眼。那邊很黑，柴房的大門緊緊關閉著。
沈硯辭讓趙平去先去告知三叔公，再去給沈老七那邊的人傳個話。
第二天早上，沈福叫上幾個夥計把宗祠的大門全都開啟。
天還沒亮，宗祠前面就己經聚集了許多人。有的是本家，有的是旁支的。女眷在後面站著。
香案上的香己經點燃了。沈硯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衣服，在案前站立。
等人都到齊之後，他就叫陳先生把前一天晚上整理好的賬本、口供、孫二的證詞以及沈硯林自己寫的那份供詞都擺在桌子上。
沈硯辭道：“今天我把各位叔伯都叫來了，是因為沈硯林的事情。”
接著沈硯林就被兩個夥計從柴房裡面抬出來了。他的頭髮很亂，衣服也皺巴巴的。
沈硯對陳先生點點頭。陳先生便當著眾人，一樣一樣念。
沈硯林和方老闆的人是如何碰面的，湖州土布是怎麼被截下的，還有那十一戶老顧客又是如何被撬走的。
孫二畫押過的證詞也被宣讀出來了。沈硯林自己的供狀上按了手印。念一句，堂下就安靜一分。
原來的幾個年長的族長們還在竊竊私語，但是現在他們都不再講話了。
三叔公睜開眼睛，一首看著沈硯林。沈老七、沈長貴的父親也都把臉轉到一邊去了。
沈硯辭來到沈硯林面前問道：“這些都是你做的嗎？”
沈硯林把頭抬了起來。他的嘴在動，但是沒有發出聲音來。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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