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平拉出一支響箭,裝到弓上。沈硯辭按住他,說道:“不要馬上動手。看他們動不動。”
貨船一首向前行駛。那幾條小船跟了一段,看到前面兩條快船上有拿著刀的人,又看到後面張福貴的那條船上插著一面黑紅旗,猶豫了一陣,慢慢退回了蘆葦蕩。
經過青石灘之後,沈硯辭才放開一首抓著船舷的手,掌心裡都是汗。
趙平把弓放下來,說:“大少爺,他們露出來又收回去,看來還沒有膽子和我們硬拼。”
沈硯辭說:“這次咱們人數比較多,下次若是咱們落單,他們未必縮得回去。所以以後每次跑貨,前後都得有人。不能為省幾個錢,把命搭上。”
趙平答應了。
船到了蘇州的時候,天色己經很晚了。陳庭生帶領人馬來到碼頭。
一箱又一箱的貨物被卸下來後,陳庭生拍著沈硯辭的肩膀說道:“能到就好。”
“這幾天蘇州市場上糧食的價格一天比一天高,你這批貨物到了,能解我不少急。”
沈硯辭說:“路上不消停。我讓人在後面盯了一路。以後你走貨,最好也請幾個膀大腰圓的跟著。這世道,求人不如求己。”
陳庭生說:“我正想學你。不過我手裡沒你這麼多人。要不這樣,以後咱們兩家合夥,你的護航隊也幫我押幾趟,我出人出錢。”
沈硯辭說:“這個可以談。今晚先睡一覺。我明早還得趕回去。”
沈硯辭在蘇州只睡了兩三個小時。天不亮他就起來,帶著護航隊往回走。
回程貨物較少,所以船也輕快了很多。但是他也不能掉以輕心,仍然讓趙平走在前面探路。
路過一片開闊河面時,張福貴指著岸邊兩堆燒過的東西說:“大少爺,那就是前幾天被水匪燒燬的一艘貨船,聽說還死了兩個人。”
沈硯辭看著那兩堆黑乎乎的殘骸,沒說話。船過時,河風裡還能聞到焦味。
他想到船上的人,有可能是某個店鋪裡的夥計,誰的丈夫,誰的父親。死在水上,連塊像樣的碑都沒有。他越發覺得,這條路必須護住。
護不住的話,沈家就完了,跟著沈家吃飯的人也完了。
回到平江之後,沈硯辭把護航隊重新編組了。他規定每艘貨船出港之前都要向趙平報告。
趙平安排快船跟上。白天每隔二十里更換一次隊伍,晚上每隔十里巡邏一次。倉庫碼頭兩邊各有一個瞭望臺,用竹子搭建而成,並且上面掛有銅鑼。
並叫沈福去聯絡沿河各個村子,把聯防的草棚儘快搭起來。陳先生負責記賬。每買一把刀、一艘船、給工人發工資、給村子送銀子的時候都要記下來。
沈硯辭說:“這些錢花得很心疼。可是不花,家就沒了。”
陳先生說:“我懂。我只管把賬記清楚,讓族裡那幫人沒法說您亂話。”
過了半個月,護航隊跟水匪真交了一次手。
那天晚上下了小雨,沈家的兩條運糧船從柳溪鎮返回平江。走了一半路程的時候,西艘匪船從河邊柳樹林中衝了出來。
趙和平帶著兩條快船在前面。匪船首先發動進攻,用竹竿和鐵鉤去鉤住貨船的船身。
趙平一聲令下,快船上護航隊員抽出刀來,衝上去就砍。
沈硯辭當時在最後一條指揮船裡,聽到前面有喊殺的聲音,馬上讓張福貴把船橫過來堵住匪船逃跑的道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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