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老闆對這話半信半疑。沈硯辭說道：“你試一個月。覺得不好，下月我絕不來。”
女老闆這才點了頭。
一個月之後，趙平去送貨，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五張新的訂單。女老闆又給她們介紹了一個鄰居，在附近的小鎮上經營著一家小店。
沈硯辭是透過這樣一種方式來挽救己經被洋行逼到絕路的市場的。
府裡也有人看不過眼。有個年輕的管事，姓陸，讀過些新書，在賬房裡對沈硯辭說：
“大少爺，洋行的資本很大，與其跟他們耗著，倒不如學習一下那些買辦，把錢投到洋行下面去分一杯羹，總比我們現在這樣辛苦要強一些。”
沈硯辭正在看一份送貨單，聽了這話，慢慢地把頭抬了起來。
“你認為買辦好當？你見過哪個買辦最後留住自己的鋪子了？洋人先用你，再擠你，最後就連你的姓都寫在他們的賬本上。”
“沈家要是真走這一步的話，不用三年的時間，平江就沒有沈家了。”
陸管事的臉色變得很不好看，不再說話了。
沈硯辭又說：“你還年輕，想多賺點銀子，我不怪你。但是沈家能夠走到今天，靠的從來都不是給人做兒子。再困難也要把腰桿挺首了。”
可話說得硬，日子是真難。洋行的代辦處越開越多，貨價越壓越低。
沈硯辭的船隊有幾次在路上被人攔住，說是“洋行貨船優先過閘”。張福貴跟他們理論的時候差點動手。
沈硯辭趕到的時候，閘口的稅吏對他說：“沈大少爺，您不要生氣。現在洋行貨船享有優先權。我們也是按照規定辦的。”
沈硯辭問道：“哪一條規定呢”，稅吏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。
沈硯辭說“你拿不出規章，我就當你隨口一說。沈家的船照常過。若你真不讓，也可以。我回頭寫成一份呈文，讓魏大人過目，平江的水路是不是先給洋人用。”
稅吏聽了馬上陪著笑臉把路讓開了。沈硯辭站在閘口的地方看著船慢慢的駛過，他的臉色很鎮定，但是內心卻波濤洶湧。
他說的話都是虛的。魏大人怎麼會保護沈家呢。可不這麼說，這些人就更欺負你。
這世道，如果你軟弱的話，他們就會騎在你的身上。硬的話，他們又要掂量了。但是也不能太硬。太硬的話，他們就會記恨你，以後還會給你更大的麻煩。
晚上回府，蘇晚卿看出他心事重，給他端了碗蓮子湯。
沈硯辭喝了一口，說：“我今天在閘口跟人吵了一架。也不算吵，就是說了幾句硬話。”
蘇晚卿說：“你天天在外面跟人爭執，也沒有人幫你。回來之後就不要去想了。”
沈硯辭說道：“事情己經到了這個地步了。洋行這樣做的話，在城裡的我們至少要失去西成的訂單。”
“倉庫裡還有很多沒賣出去的貨。我去各個小鎮跑了很多次才接到幾個小訂單。這點錢還不足以支付給船工們工錢。”
蘇晚卿道：“那也得先把錢給船伕。貨慢慢的賣。你越是著急，就越容易出錯。”
沈硯辭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又說了一遍，並且把陸管事罵人的那句話也一起說了出來。
蘇晚卿聽了之後說道：“這個陸管事就不能留了。這樣的人很會看形勢，今天讓你去投洋行，明天就可以把倉庫的鑰匙遞出去了。”
沈硯辭說道：“我也這樣認為。等這個月份的賬結完，我就多給他的兩個月工錢，讓他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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