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伯沈敬堂在眾族人面前說:“沈硯辭是用沈家的糧食來換取人情的。等到糧食都放完了,看他怎麼收場。”
沈硯辭聽了之後,只說了句:“等到糧食放完之後,城裡面少死一些人,這筆生意就不算虧。”
二伯沒再說什麼。
沈硯辭明白,沈硯辭知道,這幫人一輩子算的都是自家的賬。城外那些快餓死的人,在他們心裡,還不如一袋米值錢。
但是越是這樣,他就覺得自己的做法是對的。沈家能撐到今天,靠的不只是銀子,是幾輩子攢下來的人心。這人心,不能在沈家最難的這幾年裡寒了。
到七月初的時候,官府那邊的人己經坐不住了。魏大人派人把沈硯辭叫到府衙來。
魏大人坐在堂上,端起茶杯對沈硯辭說:“沈公子,聽說你在外城設定粥棚,還以平價出售糧食,本官非常欣慰。”
“但是賑災的事情應該由官府來統一安排。你們私自放糧,如果出現什麼問題的話,本官不好交代。”
沈硯辭說:“大人,老百姓沒有飯吃,才會亂。沈家放糧就是為大人分憂。如果大人願意接過去,沈家願意把剩下的糧食如數上報給衙門。”
魏大人放下手中的茶杯,笑了笑:“沈公子說話滴水不漏。這樣,官府也做了賑濟的事情,你貢獻糧食,官府會給你記功。若有人鬧事,本官自會派人維持。”
沈硯辭說:“有了大人的這句話,沈家就放心了。”說完之後就告辭了。
出府之後,趙平低聲問道:“大少爺,魏大人是什麼意思?”難道想要搶走我們的糧食?”
沈硯辭說:“他不敢搶。他不過是想分點名聲。讓他去分。我們只要百姓有飯吃就可以了。”
趙平點頭。
災情最嚴重的時候,沈家前後開設了九個粥棚,救濟了上萬的人。
沈硯辭幾乎每天都要到城外去。有幾次下雨,路上一片泥濘。他捲起褲腿,踩著泥水往前走。
有災民認出他,喊“沈大少爺”。他就點點頭,繼續去看水溝有沒有堵,糧袋有沒有受潮。
有天夜裡,他累得在粥棚裡睡著了。醒來的時候,身上披著一件不知道是誰披上的舊襖子。
趙平說:“是個討飯的老頭,見他睡著了,怕他受涼,就把自己身上唯一的一件衣服給他蓋上了。
沈硯辭拿著破襖子,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。
蘇晚卿那時候也消瘦了很多。她每天帶著人熬藥、發飯。
有一次一個病得很重的婦人嘔吐了她一身,她也不生氣,讓人扶著那個婦女進去擦洗。
回到房間之後,她累的話都不想說。
沈硯辭給沈晚卿端來了一盆洗腳水。看著他,她笑了一下:“你今天好像也挺疼媳婦的樣子。”
沈硯辭說:“哪一天我不疼。”
蘇晚卿說:“你疼。可你更疼外頭那些人。”
沈硯辭蹲下為她把鞋子脫掉。他說:“你也是外頭那些人裡走出來的。只是你嫁進了沈家。我想著,我多疼一個,這世道就少一個苦命人。”
蘇晚卿說:“沈家能有你,是沈家的福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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