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鹿是被一陣金屬摩擦聲吵醒的。
那聲音很輕，很有規律，像是有人在用什麼東西一下一下地颳著鐵器。頻率不快，但持續不斷，從院子的方向傳來，透過休息室那扇薄薄的木門，鑽進她的耳朵裡。
她睜開眼，天還沒全亮。灰濛濛的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，在牆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。
團團不在胸口上。她摸了摸——床單是涼的，貓己經離開很久了。
林鹿坐起來，揉了揉脖子。落枕還沒好，轉頭的時候頸椎發出一聲脆響。她趿拉著鞋走出休息室，循著那陣金屬摩擦聲往院子走去。
院子裡的景象讓她停下了腳步。
裴硯蹲在鐵門前面，背對著她，正在做什麼。他的手按在鐵門的門板上，掌心下有淡淡的金色光芒在流動。那光芒很微弱，在晨光中幾乎看不清楚，但每當他掌心移動的時候，那道光芒就會亮一些，然後鐵門表面就會發生變化。
生鏽的地方，鏽跡在褪去。
變形的鉸鏈，形狀在恢復。
那些因為年久失修而出現的細小裂縫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。
林鹿站在他身後看了十幾秒鐘，才開口：“你在做什麼？”
裴硯回過頭，手上的金色光芒沒有消散，在他的指尖跳躍，像液態的金屬在流動。
“修門，”他說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“我在刷牙”。
“你的異能——不是雷系？”
“不是，”裴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，“我昨天也以為是雷系。但後來發現不是。那不是閃電，是——金屬。我能感覺到周圍所有金屬的存在，能改變它們的形狀，修復它們的結構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的金色光芒凝聚成一個光球。光球在空中拉長，變成一根細細的金屬絲，然後又變形，變成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球，落在他手心裡。
“金系，”林鹿說。
“金系，”裴硯點頭，“我能控制金屬。距離越近、金屬純度越高，控制力越強。這扇鐵門是鐵合金的，純度一般，但距離很近，所以我能修復它的結構。”
林鹿蹲下來，仔細看了看鐵門。
門板上那些原本鏽蝕得快要穿洞的地方，現在只剩下淺淺的鏽跡。鉸鏈被加固了，焊點比原來更密實。門閂的位置多了一層金屬包裹，厚度增加了至少一倍。
“這門現在能扛住多大的衝擊？”她問。
裴硯想了想：“昨天那頭怪物的話，至少能扛三次撞擊。三次之後可能會變形，但不會倒。”
三次。
昨天那頭怪物的體型和力量，她是親眼見過的。如果鐵門能扛住三次撞擊，那防禦力至少提升了兩倍。
“你能用金屬做別的東西嗎？”林鹿站起來，“比如武器，或者陷阱，或者——加固圍牆？”
裴硯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長袖，袖子捲到手肘，小臂上有幾道細小的劃痕，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弄的。
“武器可以。但需要金屬原料。我現在能控制的金屬量有限，如果原料足夠，我可以熔鍊成任何形狀。”
“陷阱的話，原理類似。可以在圍牆外面埋一些金屬刺，或者做幾個捕獸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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