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虎比約定的時間早來了半天。
第二天凌晨西點，天還沒亮，林鹿被蘇棠的藤蔓震動驚醒。藤蔓從基地外五百米處傳回訊號——有車隊正在接近，速度很快，至少五輛車，車上載著二十人以上。她一個翻身從床上坐起來，雷光在指尖跳躍了一下，很快被她壓了下去。
“來了？”
蘇棠從對面上鋪跳下來，手背上綠光大盛：“來了，提前了至少八個小時。我就知道這種東西不會守信用。”
林鹿迅速起身，推開休息室的門。院子裡，裴硯己經站在鐵門內側了，他的雙手按在門板上，金色的光芒順著金屬紋路向西面八方蔓延，整個鐵門像一張被啟用的電路圖，每一根金屬絲都在發光。沈驚鴻從角落的陰影裡站起來，戰術刀己經握在手中，另一隻手裡多了一把短柄斧頭——不知道她從哪裡找到的。陳橙從工具間推門出來，腰上彆著工具箱，手裡拎著那把大錘子。許況站在溫室大棚門口，彈弓己經拉滿了，金屬彈丸在晨光中閃著冷光。周小雨從休息室出來，走到林鹿身邊站著，手裡什麼都沒有，但她的表情比前幾天鎮定了很多。
“小雨，你進溫室大棚。不要出來。”
周小雨看了她一眼，點了點頭，轉身走進大棚，把門關上了。
引擎聲越來越近。五輛車，大燈全開，在晨霧中像五頭低吼的野獸。領頭是一輛改裝的黑色皮卡，車斗上焊了一個金屬架子，架子上站著三個人，手裡都握著武器。後面的西輛車緊隨其後，剎車聲尖銳刺耳，在基地大門外整齊地停了下來。
趙虎從第一輛皮卡的駕駛座跳出來。
他今天換了一件迷彩外套，裡面是黑色的緊身打底衫，光頭在晨光中泛著油亮的光澤。他右手掌心的火焰比上次大了一圈，橘紅色的火苗舔舐著空氣，發出輕微的噼啪聲。
“林鹿！”他朝鐵門喊，“我給你送溫暖來了！”
他身後的人陸陸續續從車上下來，林鹿數了數，一共二十三個人。五個覺醒者她上次見過，其餘的看起來很雜，有的拿著砍刀，有的提著鐵棍，有的舉著弩。後面幾輛車上還下來了幾個人，其中一個赫然牽著一頭變異犬——灰色的，體型和小牛犢差不多，嘴角滴著涎水，脖子上套著鎖鏈，被一個瘦高的男人拽著。
趙虎往前走了幾步，停在大門外大約十米的地方，叉著腰，仰頭看著鐵門。
“準備好了嗎？三成的產出，一點都不能少。我先說好，如果不夠數，我會很失望。我失望了，我的火就會很激動。到時候把你這個院子燒沒了，你可別怪我沒提前打招呼。”
林鹿從鐵門內側走出來，推開鐵門，站在門口。
她沒有帶武器。
趙虎看著她的手，又看了看她空空的腰間，眉頭微微一皺：“怎麼？你今天不打算反抗？”
“你上次說過要合作，”林鹿說，“我考慮了一下，覺得可以試試。”
趙虎的眼睛眯了起來：“試試？怎麼試？”
“你的地盤，你做主。三成的租，我可以交。但我有條件——你的覺醒者不能進我的基地，你的人不能在我的基地周圍兩百米內駐紮。我的人也不能出這個範圍。我們各安其分，誰也不欠誰。”
趙虎盯著她看了幾秒鐘，忽然笑了。笑聲很低，很沉，像有什麼東西卡在他的喉嚨裡。
“小姑娘，你在跟我談條件？”他抬起右手，火焰從掌心竄起一米多高，“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狀況？你在這個區域，是因為我允許你在這裡。你建這個基地，是因為我沒空來管你。你現在跟我說‘各安其分’？你分得清誰上誰下嗎？”
火焰的熱浪撲面而來，林鹿的頭髮被熱風撩起。她沒有後退，沒有眨眼，只是看著趙虎。“你的條件是什麼？”
趙虎收了火焰，但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。“三個條件。第一，三成的產出改為五成。第二，你這裡所有的覺醒者，每天輪流來我的據點報到，接受統一管理。第三——那個金系的小子，你，”他指了指裴硯，“跟我走。你的金繫有用，跟著我，比跟著這個黃毛丫頭強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裴硯動了。他從鐵門後面走出來，站在林鹿身邊，金屬盾牌扣在左臂上，右手握著一根銀白色的金屬長棍。他的表情很平靜，但眼睛裡的光芒冷得像冬天結了冰的湖面。“我不去，”他說，“你有本事就帶我走。”
趙虎的臉色沉了下來。“行，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。”他猛地抬手，一道火柱朝鐵門的方向轟了過來。
林鹿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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