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硯是我們的人。他從第一天開始就在幫我們加固防禦、做飯、戰鬥。蘇雯是什麼？她是趙虎的棋子，她是投靠了趙虎的人，她是那個把我們的資訊出賣給趙虎的人。她告訴趙虎我們在這裡，她告訴趙虎我們有糧食有物資。如果不是因為她，趙虎不會這麼快找到我們。你現在說，你要用裴硯去換她？”
蘇棠的臉色從白變成了紅，又從紅變成了白。
“她是我表姐！”她的聲音有些發抖，“她是我表姐！”
“她是你表姐，她是趙虎的線人。這兩件事可以同時成立。”
蘇棠的手握成了拳頭，指甲嵌進掌心裡。“那你說怎麼辦？讓她死在趙虎手裡嗎？”
“我不會讓她死，”林鹿說，“但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救她，不是用裴硯去換。”
蘇棠還想說什麼，但她的視線掃過林鹿身後的裴硯——裴硯站在那裡，沒有說話，金屬盾牌己經解下來了，安靜地靠在石桌旁邊，手裡端著一杯水。他只是看了蘇棠一眼，然後低下頭喝水，什麼都沒說。蘇棠的話全都卡在喉嚨裡，上不去，也下不來。她轉身衝進了休息室，門被用力摔上了。
沈驚鴻走到林鹿身邊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你今天做得對。但如果她明天還不明白，她會恨你。”
“我知道，”林鹿說，“但末世裡，恨也比死了好。”
上午的時間過得很慢。
裴硯繼續加固鐵門，陳橙繼續製作陷阱，許況繼續訓練彈弓，誰都沒有提蘇雯的事。沈驚鴻搬了一大堆廢舊鐵管到院子中央，用尺子量、用鋸子鋸、用電焊焊，做成了一個一人多高的金屬瞭望塔的底座。她幹活的時候很沉默，動作精準高效，像一臺經過了精密校準的機器。周小雨從溫室大棚裡出來，走到林鹿身邊，手裡端著一碗水。“你喝點水。”林鹿接過來喝了一口，溫水滑過喉嚨，覺得嗓子沒那麼緊了。
“小雨，”林鹿說，“如果有一天有人拿你威脅我，讓我交出蘇棠或者裴硯，你會希望我怎麼做？”
周小雨愣了一下，想了想，說：“我希望你救我。但如果你不救我，我也不會怪你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你不是不救，你是不能救。你己經救了很多人了——蘇棠、裴硯、沈驚鴻、陳橙、許況、我。你不能為了一個人把所有人都搭進去。”
林鹿看著她，忽然覺得這個學園藝的小姑娘比她看上去的成熟得多。
午飯的時候，蘇棠沒有出來。
裴硯把飯做好，盛了一碗放在休息室門口。過了十分鐘，碗被拿進去了，空了，空碗又被放回了門口。林鹿看到了，沒有說話。
下午兩點，趙虎的人又來了。
這次只有一輛車，一輛銀灰色的麵包車，停在大門外約一百米的地方。車沒有熄火，引擎低低地轟鳴著。車門開啟，上次跟在趙虎身邊的那個瘦小男人跳下來，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對講機。他走到鐵門前方二十米處停下來，隔著鐵門喊話：“趙爺讓我帶句話——明天的這個時候，他來收答案。你們有三種選擇。第一，交出那個金系小子，五成租，蘇雯還給你們。第二，把蘇雯帶走，趙爺的條件取消，但你們得用那個空間系的女人的命來換。第三——什麼都不交。趙爺的人會把你們所有人全部燒死。他想了一上午，覺得這三個條件很合理。你們商量一下，明天給我答覆。”
那個男人說完，轉身鑽進麵包車，車開走了。
林鹿站在鐵門內側，沒有追。她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，是蘇棠從休息室裡出來了。蘇棠的頭髮亂糟糟的，眼睛紅紅的，明顯哭過。但她的表情比上午冷靜了一些。“第二個條件是什麼？”
“用我的命換蘇雯的命。”
蘇棠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。然後她開口，聲音很輕：“如果我答應呢？”
院子裡所有人同時看向她。
林鹿沒有動，沒有生氣，只是看著她。蘇棠的手在發抖，但她的眼睛沒有躲閃。“姐，我不想讓你死，我也不想讓她死。但如果趙虎明天來的時候，你真的不願意交出裴硯……那就讓我去換她。我的木系能治療，趙虎需要治療，他不會殺我。我可以去他那裡，假裝給他當治療師，然後再想辦法把蘇雯帶出來。”
“不行，”林鹿說。
“為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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