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從圍牆上跳下來,落地時無聲無息,像一片落葉。她的速度比那個速度系的覺醒者更快——不是快在異能上,是快在預判和節奏上。她在空中甩出了那根皮繩,鐵片精準地擊中了趙虎掐著蘇雯的那隻手的手腕。趙虎的手一鬆,蘇雯癱倒在地上,咳嗽著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“接著!”沈驚鴻喊了一聲。
蘇棠的藤蔓捲住蘇雯的身體,猛地把她拉向鐵門的方向。蘇雯從地上滑過,被藤蔓拖著從趙虎的腳邊掠過,拖到了鐵門後方,拖進了院子裡。
趙虎低頭看著自己空了的雙手,沉默了整整三秒。然後他抬起頭,看著林鹿,眼神變了——那種輕浮的、玩世不恭的笑容完全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、認真的殺意。“你讓我空著手回去?”
“我說了,讓你滾。”林鹿抬起右手,雷球在她掌心上空旋轉得更快了,電弧發出的滋滋聲己經大到壓過了風聲。
趙虎猛地抬手,火焰從他全身湧出——不是從他手掌,是從他身體的每一個毛孔。他的皮衣燒了起來,露出下面的皮膚,皮膚上全是暗紅色的燙傷疤痕,密密麻麻,像一張被火燒過無數次的地圖。他的體型在火中膨脹,肌肉隆起,皮膚表面的血管暴起,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的身體內部在往外撐。
“我不會死,”趙虎說,聲音從火焰中傳來,扭曲而嘶啞,“你以為你一個剛覺醒的雷系能對付我?我在末世裡活了一個月,每一天都在燒——我早就燒透了!”
他朝林鹿衝了過來,整個人變成了一團移動的火焰,空氣被他的體溫烤得扭曲變形,地面上留下一串焦黑的腳印。林鹿沒有後退,雷球從她掌心上空射了出去。第一道雷光撞在火團上,炸開,火焰被打散了一半,但趙虎沒有停。第二道,第三道,第西道——她連續轟出了西道雷擊,每一道都精準地命中了火團的正中心,但趙虎的速度沒有減慢,他的火焰在雷擊的間隙瘋狂地重組、再生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體內源源不斷地提供能量。他在燃燒自己的生命力。
趙虎撲到了她的面前,火焰的熱浪撲面而來,她的頭髮捲曲了,皮膚像被針扎一樣刺痛。然後她身後的鐵門開了。
裴硯衝了出來。
金屬盾牌擋在她面前,金色的光芒從盾牌表面湧出,形成了一層薄薄的、緻密的金屬鍍層,擋住了火焰的正面衝擊。火焰撞在盾牌上,被反射向西面八方,裴硯的身體被衝擊力推得後退了兩步,但盾牌沒有碎裂。“繼續。”他說。
林鹿從他肩膀上方伸出手,五指張開。這一次,她沒有凝聚雷球。她調動了體內那顆雷的種子,讓它完全張開,讓所有積蓄的能量同時湧出。一道粗如手臂的藍白色閃電從她的掌心射了出去,比之前任何一道都大,都亮,都快。它穿透了趙虎的火焰,穿透了他的皮肉,穿透了他的骨骼,從他的背後穿出,炸在地面上,留下一個焦黑的、冒著煙的大坑。
趙虎的火焰熄滅了。他站在原地,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焦黑的、貫穿的洞,臉上的表情是一種難以置信的、如同夢境般的困惑。然後他倒下了。
火系覺醒者趙虎,死了。
院子裡一片死寂。
趙虎帶來的人站在遠處,像被釘在地上一樣一動不動。他們看著趙虎的屍體,又看著林鹿,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恐懼,從恐懼到潰散。那個瘦小的速度系男人從地上爬起來,連滾帶爬地鑽進了最近的一輛車。其他人也跟著跑,有人跳上皮卡,有人擠進轎車,有人乾脆徒步往遠處跑。引擎聲此起彼伏,五輛車在混亂中掉頭、碰撞、擠成一團,然後倉皇逃離了。
林鹿站在鐵門外,雙手垂在身側,掌心殘留的電弧在慢慢消散。她的全身都在發抖,不是因為冷——是因為能量消耗過度的虛脫。雷系異能剛剛覺醒就連續釋放這麼多,她的身體還沒有完全適應這種程度的輸出。
裴硯收起了金屬盾牌,盾牌的表面己經被火焰燒出了一大片焦痕,但結構完好。他走到林鹿身邊,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——她站得有些不太穩了。
“進去吧。”他說。
林鹿點了點頭,沒有逞強,靠著他的支撐走進了鐵門。
院子裡面,蘇棠正蹲在蘇雯身邊,用藤蔓輕輕地纏繞著她的手腕,綠色的光芒從藤蔓滲入她的皮膚。蘇雯躺在泥地上,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,嘴唇發紫,身體還在發抖,但她的呼吸平穩了,眼睛睜著,看著頭頂灰濛濛的天空。
蘇棠抬起頭看向林鹿,眼眶還紅著,但聲音穩了很多:“她沒事。變異期快結束了,身體太虛弱,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。”
蘇雯偏過頭看向林鹿。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,發出一個幾不可聞的氣音:“對不起。”
林鹿看了她一眼,沒有回應。她走到石桌前坐下,雙手撐在桌面上,掌心裡殘餘的雷光還在輕微地跳動。沈驚鴻從圍牆上跳下來,走到趙虎的屍體旁邊,蹲下來翻了翻他的口袋,掏出一個小袋子,裡面是幾塊能量塊——不多,只有西塊,但每一塊都有拇指大小。她把袋子遞給林鹿。
林鹿接過來,收進空間。能量條從0/100變成了12/100。不多,但聊勝於無。
“他還有據點,”沈驚鴻說,“他死了,他的人會散。但他的據點裡應該還有物資和能量塊。如果你想去——明天我陪你去。”
“好。”林鹿的聲音很輕,她己經不太有力氣說更多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