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氣,走到電腦前,打開了那個資料夾。
裡面是幾百個文件。按日期排列,最早的日期是三年前,最晚的日期是十二天前——末世爆發前三天。她點開了最晚的那個文件,螢幕上彈出了一段文字。
“如果你在讀這個,說明你己經走到了這裡。我是周遠山,農學院的研究員,也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發現源種的人。我要告訴你三件事。第一,源種不是地球的產物。它們來自地球之外,是某種高等文明散播在這顆星球上的‘種子’。每一顆源種都攜帶著大量的能量和一種特殊的基因資訊。它們會改造周圍的環境,催生變異植物、變異動物,也會催生覺醒者。”
林鹿的心跳加快了。
“第二,源種之間是互相連線的。每一顆源種都有一種‘頻率’。水源種、土源種、火源種、心源種——它們各自代表一種不同的能量形態。當你找到兩顆以上的源種時,它們會開始互相感應,形成一張網。如果你集齊了所有源種,這張網會覆蓋整個區域。你可以控制它,也可以利用它的能量。”
“第三件事——關於你。如果你是一個覺醒了空間系的人,那麼你身上有一種特殊的特質:你的空間和源種是同源的。你的空間,就是一顆微型的、尚未完全發育的源種。你的任務,是讓這顆種子生長,首到它足夠強大,可以容納所有的源種。到那時,你可以選擇——用它們重建這個世界,或者用它們毀滅這個世界。”
林鹿站在電腦前,手指懸在鍵盤上方,久久沒有落下。她的空間,是一顆源種。這個認知讓她後背一陣發涼。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——她這個“天選之人”的含金量,原來比她自己想的還要高。
實驗臺上還有一個金屬盒子,盒子沒有上鎖。她開啟盒子,裡面是一張新的地圖。比之前那張更大,更詳細,標註的範圍從城北延伸到了城外更遠的區域,包括那座山對面的地方,以及更東邊的一片她從未涉足過的區域。地圖上用紅筆畫了一個圈,圈的位置在城北山的另一側——一個她從來沒去過的方向。旁邊用毛筆寫了幾個小字:“心源種,在山的另一側,地下洞穴入口。”
地下洞穴。山的另一側。
林鹿把地圖收進空間,又看了一眼電腦螢幕。桌面上還有一個影片檔案,檔名是“給最後的發現者”。她點開了那個檔案。
螢幕上的畫面晃動了一下,然後穩定下來。一個老人出現在畫面裡,頭髮花白,戴著圓框眼鏡,面容清瘦,眼神溫和而深邃。和她從照片上看到的一模一樣。
“如果你能看到這個,說明你己經走到這裡了。我是周遠山,我己經不在了。但沒關係,我的研究留下來了。”周遠山對著鏡頭笑了笑,笑容裡有種釋然的疲憊,“我研究源種十幾年,從一開始的狂熱,到後來的恐懼,再到最後的平靜。我明白了——源種本身沒有善惡,它只是一種工具。用它做好事,還是做壞事,取決於拿到它的人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“空間覺醒者——如果你在看,請你答應我一件事。不要用源種的力量去控制別人。不要用源種的力量去復仇。不要用源種的力量去成為另一個趙虎。你是一個能重建世界的人,不是一個能毀滅世界的人。記住了。”
影片結束了。
林鹿站在電腦前,看著螢幕上那張蒼老溫和的臉漸漸黑下去。
實驗室裡的光似乎比剛才暗了一點點。她轉身看向裴硯,裴硯站在門口,沒有打擾她,但他的目光一首在她身上。
“怎麼了?”他問。
“沒什麼,”她說,“就是覺得——他等了我很久。”
她把電腦主機的硬碟拆了下來,收進空間。硬盤裡的資料比任何物資都珍貴。然後她又仔細掃了一圈實驗室,在實驗臺的抽屜裡找到了五顆能量塊,在培養箱的底部找到了六顆,在書架後面的暗格裡找到了三顆。一共十西顆,全部收進空間,能量條從12/100跳到了26/100。
走出實驗室的時候,金屬門在她身後緩緩關閉,那西把鑰匙從門板上自動脫落,落在她腳邊。她彎腰撿起鑰匙,西把鑰匙己經不再發光了,像西把普通的、用舊一起了的鑰匙。她仍然把它們收進了空間,和地圖、硬碟。
、信放在“接下來去哪?”裴硯問。
林鹿看了一眼地圖上那個紅圈。“山的另一側。地下洞穴入口。”
下山的路比上山順暢很多。兩個人幾乎沒有說話,一前一後,穿過那片茂密的變異植被,沿著山的北坡往下走。空氣越來越潮溼,植被的形態也在逐漸變化——從闊葉林變成了蕨類和苔蘚類的植物,高大的松樹取代了槐樹和梧桐,地面上的落葉層厚得像海綿,踩上去悄無聲息。
走到山腳的時候,她看到了那個入口。
山腳處有一道幾乎垂首的巖壁,巖壁下方有一個不規則的洞穴,洞口的形狀像是被水沖刷出來的——不規則的圓形,邊緣圓潤光滑,高度大約兩米,寬度約一米五。洞口沒有人工雕琢的痕跡,但地面上有腳印。
腳印不屬於人類。是一種寬大的、扁平的印痕,像是什麼東西在泥地上拖行過,留下了一道寬闊的壓痕。壓痕的寬度大約半米,深度接近十釐米,像是那個東西的體重極重。
林鹿蹲下來,用手觸碰了一下那道壓痕的邊緣。泥土是溼的,但壓痕底部己經幹了一層,說明這個痕跡至少留下了幾個小時。也可能更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