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聲越來越近。地面在抖，溪水面上起了波紋。
第九頭豬站起來，西條腿繃緊。老黑牛也站了起來，斷角朝前，兩條後腿微弓。
灌木叢被撥開了。
一個東西從樹後面走出來。很大。比老黑牛還大一圈。
黑熊。
肩高五尺，渾身黑毛，胸口有一片白斑，V字形。左眼瞎了，眼窩塌進去一塊，疤痕從眼角拉到下巴。右眼通紅，瞳孔裡帶著一股渾濁的兇光。
它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重。前掌拍在地上，落葉下面的泥土被拍出一個坑。嘴裡撥出的白氣帶著腥味，隔了十步都聞得到。
老黑牛的腿在抖。
第九頭豬也怕。心跳砰砰砰的，後腿肌肉在抽。但它沒退。退不了。老黑牛跑不過熊，它也跑不過。熊一掌能把樹拍斷。
但它有腦子。
熊走到溪邊空地上，停了。獨眼掃了一圈。看到了豬和牛。它沒動，呼哧呼哧地喘。在判斷哪個好欺負。
三息。
熊選了老黑牛。老牛大，肉多，還跛了腿。熊朝老黑牛走了過去。速度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穩。
第九頭豬從側面衝了出去。
低頭西條腿刨地，一頭撞在熊的左後腿上。
嘭。
銅皮撞熊腿，跟撞鐵柱子似的。熊的腿沒動。它被彈回來兩步。但熊注意到它了。獨眼轉過來。
熊轉身，一掌拍下來。
快。太快了。熊掌抬起來掌風就到了。它往右一滾，熊掌拍在剛才站的地方，泥土拍出一個半尺深的掌印。
如果慢了半息，它就成肉餅了。
它爬起來，繞著熊跑。熊轉身慢，身子重，轉一圈要兩息。它繞一圈只要半息。繞到熊背後又撞了一下，蹭一下就跑。熊轉身拍它，拍空了。
老黑牛也動了。趁熊轉身的工夫，老黑牛低頭衝過來，斷角頂在熊的後腿上。角尖扎進了熊的皮肉。熊嗷地叫了一聲，後腿一甩，把老黑牛甩了出去。老黑牛滾了兩圈，西條腿蹬著地爬起來。沒斷骨頭，但跛得更厲害了。
熊怒了。不再追豬，轉身撲老黑牛。速度快了一大截。
第九頭豬急了。它衝到熊的側面，張嘴咬。咬熊的前腿。靈牙卡在熊的皮上，咬不進去。皮太厚了，底下全是脂肪和肌肉。但它咬住不鬆口，西條腿蹬地往後拽。
熊被拽了一下，腳步歪了。沒撲到老黑牛。熊低頭，一巴掌把豬拍飛了。
這次沒躲開。熊掌拍在它的側腹上。銅皮擋住了脊背，但側腹沒有銅皮。疼。像被一塊石頭砸中。它飛了三尺遠，砸在一棵樹幹上，背蹭著樹皮滑下來。嘴裡湧出一口血腥味。
它沒倒。西條腿撐著地，站住了。側腹火辣辣地疼，但骨頭沒斷。暖點在肚子裡瘋狂地轉，甩出靈氣往傷口湧。金色亮點也在轉，轉得飛快。叮叮叮叮。
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碎片。天蓬殘魂在戰鬥。巨獸張嘴，把敵人散出來的靈氣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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