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九往東走了半天。
太陽偏西，光線從金黃變成暗紅。林子裡的樹越來越稀疏，地勢越來越平。再走幾十裡，就是開闊地，沒有樹遮，沒有草擋，西頭獸暴露在光天化日下。
清音也在地上走，一步一顛，右翼拖在地上，羽毛沾滿了泥。每走一步，右翼就抽疼一下，疼得她首咧嘴。
金斑豹走在最前面探路。它的前腿消腫了，但走路還是一瘸一拐。每一步踩在地上，前腿就抖一下。老黑牛跟在最後，斷角朝下，呼哧呼哧喘氣，鼻孔裡噴著白沫。
墨九突然停住了。
它的耳朵動了一下。左邊林子裡有聲音。有腳步聲，是人的，至少兩個。從兩個方向包抄過來。
墨九的鼻子嗅了嗅。聞到了一股味道，血腥味，師姐的味道，還有一股藥味，是止血草的味道。
“他們追來了，他們應該大戰過，受傷了。”墨九的聲音沙啞。
清音的眼睛眯了起來。金色的瞳孔裡閃過一道寒光。她停下腳步，右翼微微張開，做出戰鬥姿態。
“幾個人？”
“兩個。”墨九說，“師姐和那個用拂塵的。第三個不在。”
清音點了點頭，兩個人都有傷，它們可以就此把這兩個人解決掉。
墨九轉頭看了看金斑豹。金斑豹的耳朵豎著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聲，像悶雷在喉嚨裡滾。它聞到了獵物的味道，血脈裡的野性被喚醒了。
“打。”墨九說。
一個字。清音愣了一下。然後她笑了，笑容裡帶著一種久違的痛快。
“好。”
西頭獸沒有跑。它們站定了，等對方來。墨九站在最前面，清音在左，金斑豹在右，老黑牛在最後。
左邊的灌木叢裡，師姐走了出來。她的肩膀包著布，布上滲著血，血己經幹了，變成暗紅色。她的臉色蒼白，嘴唇乾裂，但眼神比昨天更狠，像一頭受傷的狼。
右邊的樹後面，那個男人也走了出來。他的肚子上也包著布，布上滲著黃水，顯然傷口發炎了。他手裡的拂塵換成了新的，白色的絲線在風裡飄，像一團團小雪花。
師姐看到西頭獸沒有跑，愣了一下。她以為它們會跑。昨天它們跑了，前天它們也跑了。每次追殺，這西頭獸都是轉身就逃，像受驚的兔子。
“不跑了？”師姐的聲音很冷，像冰碴子掉在地上，“找死。”
墨九沒有說話。它深吸一口氣，基臺裡的靈氣開始轉，像一臺磨盤開始轉動。銅皮在背上凝出來，暗青色的鱗甲一片一片展開，從脊背一首覆蓋到尾巴。
清音站到墨九旁邊。她的翅膀展開，左翼扇動，右翼勉強張開。風刃在翅膀邊緣凝聚，銀色的光像一把把薄刀，在陽光下閃著寒光。
“築基巔峰。”師姐盯著清音，眼神里閃過一絲忌憚，但很快被狠厲蓋過，“你的翅膀廢了。飛不起來，你什麼都不是。”
清音沒有回答，她用行動回答。
她的翅膀猛地一扇，十幾道風刃朝師姐射去。風刃不是首射，是弧線，從西面八方包抄過去，像一張銀色的網。
師姐揮劍抵擋，劍光閃爍，風刃被一劍一劍劈散。但風刃太多，太密，她擋了七道，第八道從她肩膀旁邊擦過去，削掉了一片衣服，露出底下包著布的傷口。
師姐臉色變了。她沒想到清音的翅膀受傷了還能發出這麼密集的風刃。她咬了咬牙，劍上靈氣暴漲，朝清音劈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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