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九看著頭狼。頭狼也看著墨九。
兩頭獸對視了三息。空氣像凝固了一樣,連風都停了。然後頭狼低下了頭。前腿彎曲,下巴貼在地上。臣服。
血脈威壓。天蓬血脈對普通野獸的天然壓制。頭狼感覺到了墨九身上的氣息,像一座大山壓在它背上,讓它喘不過氣來。
但頭狼身後的狼群沒有臣服。它們不知道天蓬血脈是什麼。它們只知道有外敵入侵,有人來搶它們的寶貝。幾十匹狼同時抬起頭,綠色的眼睛盯著墨九,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,像一群鼓在敲。
頭狼回頭看了狼群一眼,低聲咆哮了一聲。狼群安靜了一些,但沒有完全安靜。有幾匹年輕的狼還在咆哮,前爪刨著地面,把泥刨得滿天飛,做好了攻擊準備。
墨九往前走了一步。它看著頭狼,用鼻子指了指化靈草。
“草。給我。你走。”
頭狼看著墨九,又看著化靈草。它的眼神里有掙扎,像有人在它腦子裡打架。化靈草是它突破的希望,是它花了三個月時間才找到的寶貝。但它感覺到了墨九身上的氣息。天蓬血脈。比它高太多的血脈,像一座大山,讓它喘不過氣。
它低低叫了一聲,聲音裡帶著一種苦澀。然後它站起身,退到了一邊。它的尾巴夾在腿間,耳朵貼平,像一頭被主人罵了的狗。
狼群騷動了一下。有幾匹狼想衝上來,被頭狼一嗓子吼住了。頭狼的吼聲裡帶著一種威嚴,像國王在命令臣民。
墨九走到石頭旁邊,張嘴把化靈草吞了下去。
不是它吃。它把化靈草含在嘴裡,走到金斑豹面前,吐出來。化靈草落在地上,白色的葉子在夕陽下泛著光,像三顆小月亮。
“吃。”它說。
金斑豹看著地上的化靈草,又看著墨九。它的眼神里有感激,像溺水的人看到一根救命稻草。它低下頭,把化靈草吃了下去。葉子很苦,像黃連。但它不在乎,它嚼了幾下,嚥了下去。
化靈草進肚子的瞬間,金斑豹的暖點炸了。
靈氣像洪水一樣衝進暖點,暖點轉得飛快,像一臺瘋了的磨盤。化靈草的靈氣精純無比,像一把鑰匙,打開了暖點裡的最後一道鎖。
暖點裡的靈氣開始凝聚。從氣態變成液態,再從液態變成固態。一塊小小的基臺在暖點裡成形,像一塊石頭,穩穩地坐落在暖點中央。
基臺成形的一瞬間,金斑豹的身體發生了變化。
它的體型大了一圈,毛髮從暗金色變成了亮金色,像一團金色的火焰。眼睛從綠色變成了金色,像兩顆金色的太陽。它的身上散發著築基期的靈氣波動,像一股無形的風。
靈氣在支脈和基臺之間流轉,像一條條小河匯入大海。
築基期。
金斑豹突破了。
它仰起頭,發出一聲長嘯。嘯聲像一道波浪,掃過沼澤地。狼群渾身一抖,全部伏低了身子,像一片被風吹倒的麥子。
墨九用鼻子碰了碰金斑豹的額頭。金斑豹低下頭,用額頭蹭了蹭墨九的鼻子。
“走。”墨九說。
西頭獸離開沼澤地,繼續往東走。頭狼站在沼澤地邊緣,看著它們的背影,眼神複雜。它的眼神里有不甘,有羨慕,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。
狼群在後面低聲咆哮,不敢追。頭狼沒有動,它們也不敢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