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九它們走了三天。
出了沼澤地,地勢越來越幹。草從綠色變成黃色,從黃色變成枯白色。樹越來越少,最後一棵也沒有了。
荒漠。
一眼望不到頭的黃沙。太陽掛在頭頂,像一個燒紅的鐵球,把地面烤得發燙。風吹過,捲起一陣陣沙霧,沙粒打在臉上,像針扎一樣疼。
墨九的蹄子踩在沙子上,沙子燙得它首咧嘴。它不得不把靈氣壓到蹄子上,凝出一層薄薄的銅皮,隔絕熱量。但靈氣消耗得太快了,像水一樣往外流。
清音飛不起來了,空氣太熱,右翼的傷口在高溫下開始發炎。她只能在地上走,翅膀拖在沙子上,羽毛沾滿了黃沙。
金斑豹也不好受,它喘著粗氣,舌頭伸出來,口水剛滴到沙子上就被蒸發了,留下一個白點。
老黑牛最慘。它的毛是黑色的,吸熱。它走在最後,每一步都搖搖晃晃,像隨時會倒下。它的鼻孔裡噴著白沫。
“水。”老黑牛用舌頭在地上畫了一個字。
墨九點了點頭。它們的水袋在昨天就空了。再找不到水,老黑牛撐不過今天。
它讓清音飛到天上偵查。清音勉強展開翅膀,飛到幾丈高,在荒漠上空盤旋了一圈,然後俯衝下來,落在墨九背上。
“東邊。”她說,“十里。有綠。”
墨九的耳朵動了動。十里。不算遠。但以它們現在的狀態,走十里需要兩個時辰。
“走。”它說。
西頭獸繼續往東走。太陽越來越毒,沙子越來越燙。
走了大概一個時辰,它們看到了。
一片綠色。在黃沙中間,像一塊翡翠。綠色中間有一條線,是河。
綠洲。
墨九加快了腳步。金斑豹和老黑牛也加快了。清音展開翅膀,勉強滑翔了一段,落在綠洲邊緣。
綠洲不大,幾十丈方圓。中間有一眼泉水,泉水從地底湧出來,形成一個丈許見方的水潭。水潭周圍長滿了青草和灌木,幾隻野兔在草叢裡蹦跳。
墨九衝到水潭邊,低下頭,猛喝了幾口水。水很涼,帶著一股甜味。
金斑豹和老黑牛也衝過來,把頭埋進水裡,咕咚咕咚地喝。清音站在水潭邊,用嘴蘸了蘸水,然後抬起頭,讓水流進喉嚨。
西頭獸喝飽了,趴在水潭邊休息。
墨九閉著眼睛,感受體內的靈氣。基臺裡的靈氣恢復了一半。它開始修煉,靈氣走經脈,到基臺,壓縮,提純。
但靈氣很淡。比山裡的雜靈還淡。這個綠洲的靈氣只是比荒漠其他地方濃一點,遠達不到精純靈氣的標準。
墨九皺了皺眉頭。它懷念山裡的水潭。那裡的精純靈氣比這強十倍。
但它不能回去。回去就是等死。清風門的人會派更多人追殺它。
它只能往前走,往東走,去找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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