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們往山深處走了半天。
樹越來越密,光越來越暗。空氣裡的靈氣比鎮上濃了十倍不止。濃到不用刻意吸,靈氣自己往鼻子裡鑽。暖點轉得飛快,金色亮點也跟著亮了幾分。
第九頭豬一邊走一邊修煉。六條路同時吸靈氣:鼻子、嘴、西個蹄子。靈氣從西面八方湧進來,暖點吞了一口又一口,亮了一圈又一圈。經脈裡的堵在濃靈氣沖刷下推得快了,半天通了三個。
它還發現了一件事。山裡的草木靈氣跟鎮上不同。鎮上的草是乾草,靈氣枯澀。山裡的草帶著露水,靈氣鮮活。吸進去之後暖點轉得更順,不像乾草靈氣會卡一下。
水靈氣也濃。溪水裡的靈氣比鎮上井水濃了五倍。它把嘴伸進溪水裡吸了一口,一股冰甜的味道湧進來,走喉嚨,到肚子,暖點猛地跳了一下。金色亮點也跳了一下。
它在變強。速度比豬圈裡快了十倍。
但它沒敢停下來好好修煉。李屠戶跑了,會帶更多人回來。灰袍人昨晚追丟了它,也會再找來。它得往深處走,走到人不敢進的地方。
下午,它們走到一片密林深處。樹幹粗得三個人合抱,樹根盤在地面上隆起,像一條條伏在地上的蛇。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,踩上去軟軟的,落葉底下是黑色的腐土,散發著黴味。
老黑牛忽然停了。兩隻耳朵壓平了。
第九頭豬也停了。它聞到了一股味道。不是草木的味道,不是泥土的味道。是人的味道。帶著汗味,還帶著一股冷冽的金屬味。
灰袍人。
它心裡一沉。灰袍人追到山裡來了。
它用鼻子碰了碰老黑牛的屁股。藏。快。
它找到一棵倒下的巨樹,樹幹跟地面之間有一道縫隙,它側身鑽了進去。老黑牛躲在另一面的灌木叢後面,趴下,斷角被灌木遮住了。
第九頭豬屏住呼吸。暖點壓到最小。金色亮點也壓下去。
腳步聲從左邊傳來。輕,很均勻。跟昨晚一樣。灰袍人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穩。他穿過密林,踩在落葉上幾乎沒有聲音。
然後腳步聲停了。
就在十步開外。
第九頭豬透過樹幹底下的縫隙看出去。灰布袍子,兜帽。灰袍人站在一棵大樹旁邊,頭微微偏著,像在聽什麼。
他在找它們。
沉默了五息。灰袍人抬起手,手指在空氣中畫了一道。靈氣往他指尖聚過來,凝成一條細線。細線從他指尖延伸出去,像一根觸鬚,貼著地面往西面八方探。
這是他的探查方式。用靈氣觸鬚搜尋。昨晚在豬圈外面他也是這麼做的。
靈氣觸鬚貼著地面蔓延。有一根朝第九頭豬這邊來了。
它心跳加速。觸鬚越來越近。三步。兩步。一步。
觸鬚碰到它的蹄子了。
一絲靈氣從觸鬚上傳過來,碰到它的銅皮。銅皮上的暗青色光微微閃了一下。
灰袍人的頭轉過來了。
“找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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