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頭豬翻過了矮牆。
前蹄搭上去，後腿一蹬，身子一拱就過去了。落地的時候蹄子先著地，嗒一聲，很輕。
老黑牛沒睡。趴在乾草堆上反芻，眼睛半閉。
它走到老黑牛旁邊趴下來，靠著老黑牛的前腿。老黑牛的肚子很暖，皮很厚，隔著皮能感覺到裡面的溫度。
老黑牛的舌頭在泥地上動了一下。畫了一道線，線上面畫了一個鼓包。鼓包代表堵。然後又畫了一個鼓包。兩個鼓包。
它看著那兩個鼓包。兩個堵？
老黑牛在兩個鼓包旁邊畫了很多小點。密密麻麻的。
很多堵。
第九頭豬心裡一沉。它己經感覺到了身體裡到處都是堵，但沒想到有這麼多。老黑牛畫的小點少說有二三十個。
老黑牛的舌頭又動了。畫了一個圈，把所有的堵都圈在裡面。然後在圈外面畫了一個更大的圈。在大圈上面畫了三條槓。
三條槓。三道鎖。
它己經知道了。天蓬殘魂的畫面裡，巨獸死後，那個白髮人說的三句話：經脈堵塞，天劫加碼，化形瓶頸。三道鎖鎖住了所有經脈。它生下來就被鎖著。所有的獸都生下來就被鎖著。
它用蹄子在地上畫了三個叉，跟老黑牛的三條槓對著。
老黑牛的眼睛往右動了一下。對。
它問了下一個問題。怎麼開啟？
老黑牛畫了一道彎彎的線，從第一個鼓包出發，繞來繞去，繞到第二個鼓包旁邊停了。然後線上的末端畫了一個小圈。
打通第一個堵，氣走過去，碰到第二個。打通第二個，碰到第三個。一個一個來。急不得。
但老黑牛又畫了一樣東西。在小圈旁邊畫了一個牙齒的形狀。
牙齒？
老黑牛張開了嘴。牙齒又黃又鈍，磨損得厲害。但第九頭豬注意到，老黑牛的後槽牙上有一道淡淡的紋路。金色的。很淡，不注意看不到。
那道紋路跟骨頭碎片上的紋路一樣。
它的心跳快了。老黑牛也吃過那種骨頭？
老黑牛閉上嘴。舌頭在地上畫了最後一樣東西。一個圓，圓裡面一個點。
圓是身體。點是中心。中心在哪裡？肚子裡的暖點。
它用蹄子指了指自己的肚子。
老黑牛的眼睛往右動了。對。
暖點是中心。所有的氣都從暖點出發，走到堵的地方，一點一點推。方向應該反過來。從裡面往外推，別從外面往裡吸。
它一首在用鼻子吸靈氣，從外面往裡灌。但老黑牛告訴它，方向應該反過來。暖點轉的時候甩出氣來，氣走到堵的地方就推。推過去一段，經脈就通一段。通了經脈，外面的靈氣自己會湧進來，不用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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