晉陽幕府中,楚昀定下南線部署。他先說明了南下平陽的直接原因:盤踞在平陽一帶的匈奴呼廚泉部,是幷州南面最大的威脅,必須先拔掉這顆釘子,才能確保幷州南線的穩定。
隨即部署大軍南下。張詔領三千騎兵為中軍,趙雲領三千騎兵為左翼,徐晃領三千騎兵為右翼,張飛領三千騎馬步兵壓陣,冉閔領兩千重騎居中待機,龐德領一千騎兵負責外圍警戒,高順率一千陷陣營隨軍行動。主力合計一萬五千餘人,沿汾河河谷向平陽推進。斥候先行,遮蔽行軍通道。行軍途中,斥候與匈奴遊騎多次接觸,前出斥候小隊截住了一隊試圖接近主力的匈奴遊騎,沒有走漏訊息。呼廚泉兩次派出斥候都沒有收到迴音,直到第三批斥候也沒有回來,他才確認南面來的不是小股部隊,開始集結兵力準備迎戰。
幷州軍提前進入預設戰場,在平陽以南的丘陵地帶完成佈陣。陣列中央是張詔的三千騎兵,左翼趙雲,右翼徐晃,高順的陷陣營和張飛的騎馬步兵位於陣後,作為預備隊和壓陣力量。冉閔的重騎位於陣中偏前的位置,準備在接觸後切入敵陣。呼廚泉率騎兵出城列陣,雙方在平原上逐漸接近,在距離兩箭之地時各自完成陣型調整。進入一箭之地後,箭雨交錯,騎兵開始提速。接戰在幾息之內開始,前排騎兵在碰撞中開始出現傷亡,後排越過空隙繼續前壓。第一輪衝擊之後,右翼的接觸仍在持續,但徐晃的騎兵正在向內擠壓,對方右翼的陣線正在收縮。重騎在第二輪衝擊時從正面切入,方向對準中軍陣線接合部,穿過前排後沿裂縫繼續前推。
右翼陣線在重騎切入後率先出現鬆動,呼廚泉的帥旗開始向西南方向移動。徐晃的騎兵沿右翼方向持續前壓,把鬆動的部分逐段擠出陣線。鬆動的陣線在持續壓力下開始斷裂,部分騎兵脫離陣線向西南方向移動,部分仍在原地抵抗,陣線在擠壓中逐漸被割裂成幾塊互不連線的部分。失去統一指揮後,這些散開的騎兵開始各自脫離戰場,有人沿帥旗方向撤退,有人向其他方向散開,陣型徹底陷入混亂。幷州軍的騎兵沿著陣線斷裂的方向持續推進,徐晃的右翼騎兵保持前壓,張詔從中軍方向向右側收攏,趙雲從左側壓入,截斷潰兵向西北和正西方向擴散的路線。追擊沿潰兵撤退的方向自然延伸,對方散開的騎兵正在被逐批掃過,那些試圖重新集結的小股部隊在成形前就被衝散。
追擊持續三十餘里,呼廚泉在追擊中被趙雲追上並截住,交戰時被刺落馬下,當場陣亡。追擊部隊沿途收攏繳獲的戰馬和兵器。追擊返回時天色尚早,戰場打掃隨即展開。龐德部隨後勤隊進入戰場,清理戰馬、兵器和散落物資。匈奴人的屍體被集中拖到一處低窪地,堆成一堆,澆上油脂點燃。己方陣亡將士的遺體單獨收斂,在平陽城外一處背風的高地選定了墓址,挖坑下葬。
當夜,平陽城內的官署中擺了几案酒食,各將入座報出彙總後的戰果:陣斬約六千,俘獲約千餘,繳獲戰馬約三千匹,兵器輜重若干。己方陣亡約五百餘人,另有輕傷者約兩百人。俘虜已就地處置,不再押送。楚昀聽完戰果彙報,端起酒碗抿了一口,抬眼看向張詔、趙雲二人:“你二人各領本部三千人馬,明日分兵掃蕩呼廚泉殘部,務必將平陽地界內所有匈奴餘眾清剿乾淨,不留一處帳篷、不存一股散騎。”
平陽之戰剿滅呼廚泉匈奴部後,楚昀本打算分兵掃平河東各處。李靖與賈詡于軍議之上呈上探報,言安邑由西涼牛輔駐守,麾下西涼兵馬五萬上下。二人研判局勢,平陽城池守備充足,但若出城主動與五萬西涼軍正面交鋒,並無十足勝算。楚昀因此決定按兵不動,屯駐平陽靜待長安生出變故,同時自晉陽調關羽、秦瓊、羅成三路騎兵南下增援。半個月後,三路騎兵先後抵達平陽,南線總兵力增至兩萬餘人。安邑西涼軍始終未曾出城,斥候回報安邑城頭旗幟如常,只是城外巡弋騎兵較往日少了不少。楚昀聽完斥候回報,未曾多言,亦不曾調整各部佈防,只令斥候持續緊盯安邑動靜。他心中清楚,勝負關鍵不在雙方兵力,而在長安的局勢,長安那邊的變故,想來很快便會傳來。
忽一日,營門哨兵來報:“崔烈先生已到營外,求見主公。”楚昀放下手裡的簡冊,起身出帳,在營門口迎了一步。崔烈年約五十,身形清瘦,面容有些風霜之色,但腰背挺直,目光沉穩。兩人見過禮後,一同進了帳。落座之後,楚昀先開了口:“一路辛苦了。”崔烈說:“託將軍的福,路上還算安穩。”楚昀又問了幾句路上的見聞和長安的風物,崔烈說了一兩處關中和河東的局勢,語氣平和,像是不想多說。楚昀便沒有再追問,讓人安排了晚飯。案上擺了幾碟菜,一壺酒。兩人邊吃邊聊了幾句閒話,沒有涉及軍務和朝局,只是尋常的飯桌閒談。飯後,楚昀讓人帶崔烈去歇息,次日一早派人送他去離石。崔烈臨行前在馬上拱了拱手,沒有多說什麼,帶著隨行的人沿著官道向西去了。楚昀站在營門口看了一會兒,轉身回了帳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