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亮的身體猛地一僵,隨即苦笑了一聲,收起了臉上的偽裝。他沒有再假裝驚訝,只是拉過一把椅子坐下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。
“是。” 他承認得很乾脆,眼神躲閃著不敢看陳子楊,“我早就知道了。在來精神科的前一天,我收到了一條匿名簡訊,上面說了人格切割的事,也說了只要湊夠五個瘋子,剩下的人就能安全出科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?” 陳子楊的聲音帶著憤怒,“你眼睜睜看著裡面的我們被洗腦,看著林然變成病人,看著佳樂消失,卻什麼都不說?”
“我要救他們。” 陳子楊抬起頭,眼神無比堅定,“我要打破這個人格切割,救裡面的我們,也救林然。”
“你瘋了!” 郝亮猛地站起來,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,“你這樣會害死我們所有人的!塗磊根本不是人!他能切割我們的人格,就能直接讓我們變成瘋子!到時候別說出科了,我們都會變成和林然一樣的行屍走肉!”
他的聲音尖銳而恐慌,臉上最後一絲愧疚也消失得無影無蹤,只剩下赤裸裸的自私:“我警告你陳子楊,你別亂來!你要是敢破壞這一切,我就去告訴塗磊!就說是你煽動大家反抗的!到時候第一個被送進隔離病房的就是你!”
陳子楊冷冷地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郝亮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,後退了兩步,抓起桌上的揹包就往門口衝。他猛地拉開門,冰冷的晚風灌了進來,吹得桌上的病歷紙嘩嘩作響。
“你自己找死別拉上我!我可不想死在這裡!” 他丟下這句話,頭也不回地衝進了黑暗的走廊,“砰” 的一聲摔上了門,震得牆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。
值班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只剩下牆上的掛鐘 “滴答滴答” 地走著,每一聲都像敲在人的心上。
陳子楊看著緊閉的房門,心裡一陣發涼。在這個吃人的醫院裡,果然沒有永遠的盟友,只有永遠的利益。郝亮為了活下去,可以眼睜睜看著同伴變成病人,可以隱瞞真相,可以在最後關頭翻臉逃走。
他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,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林墨。
林墨站在桌子旁,手裡還攥著那團米白色的毛線,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。她的臉色蒼白,眼神複雜地看著地上散落的病歷紙,嘴唇微微顫抖著,似乎想說什麼,卻又不敢開口。
“你也早就知道了,對不對?” 陳子楊輕聲問道。
林墨的身體猛地一顫,手裡的毛線團掉在了地上,滾出去老遠。她抬起頭,眼睛紅了,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。
“對不起…… 陳醫生,對不起……” 她哽咽著說,“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。我只是…… 我只是太害怕了。”
她蹲下身,撿起地上的毛線團,一邊擦眼淚一邊說:“大概半個月前,我就覺得不對勁了。我的精神力很好,比你們清醒的更早,但是塗磊拿我妹妹要挾我。”
“我想告訴你,可是我不敢,郝亮說我只要保密,林然就能活著出來…… 我怕我說了,林然會出意外。”
陳子楊看著她顫抖的肩膀,心裡的怒氣漸漸消散了。
他知道,林墨不是郝亮。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,在這個充滿死亡和恐懼的醫院裡,她的害怕和退縮都是人之常情。
“沒事了。” 他走過去,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不怪你。現在我們知道真相了,就不算晚。”
林墨抬起頭,淚眼婆娑地看著他:“那我們現在怎麼辦?郝亮說不定已經去告訴塗磊了,塗磊會不會馬上就對我們下手?”
“應該不會。” 陳子楊搖了搖頭,走到窗邊,撩開窗簾一角,看向遠處精神科的方向。那裡一片漆黑,只有幾盞昏暗的路燈亮著,像鬼火一樣閃爍。
“郝亮只是想自保,他不會主動去告密的。因為一旦塗磊知道我們發現了真相,肯定會加快進度,說不定會直接把我們都變成病人。他還等著別人瘋掉,自己安全出科呢,不會冒這個險。”
他放下窗簾,轉過身,眼神變得堅定起來:“現在我們沒有時間猶豫了。裡面的我們撐不了多久了,郝亮說裡面的他已經快撐不住了,再過幾天,他就會徹底失去思考能力,變成只會寫病歷的機器。到時候,我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。”
“那我們能做什麼?” 林墨擦乾眼淚,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,“不管你要做什麼,我都跟你一起。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林然永遠被困在那裡。”
陳子楊點了點頭,拉過兩把椅子,和林墨面對面坐下。他拿起桌上的筆,在一張空白的病歷紙上,一邊寫一邊梳理目前的情況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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