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道。 王建國說,我沒法告訴你們太多東西,只能說,是有人在影響記憶,但那個人不是我。
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:它直接篡改的是我們的大腦。沒有人能反抗。
陳子楊和林墨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。他們一直以為是王建國在搞鬼,沒想到連他也是受害者。
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真相?為什麼要看著那些規培生送死? 林墨的聲音帶著一絲憤怒。
告訴你們又能怎麼樣? 王建國苦笑了一聲,這裡有這裡的規則。我有我的無奈,我能做並不多。
我能幫你們的只有這麼多了。 王建國拉開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,從裡面拿出一個泛黃的牛皮紙檔案袋,放在桌上,這是黃志強醫生的檔案。十年前,醫院本來要銷燬的,是我偷偷藏了起來。這是整個醫院裡,唯一一份關於他的記錄了。
陳子楊伸手拿起檔案袋。檔案袋很舊,邊角都磨破了。
看完就燒了吧。 王建國說,別讓任何人知道。知道得越多,越危險。
他頓了頓,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,聲音輕得像一陣風:你們能不能改變什麼,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。
陳子楊握緊了手裡的檔案袋,指尖傳來紙張粗糙的觸感。
謝謝王主任。 他說。
王建國沒有說話,只是揮了揮手,示意他們離開。
陳子楊和林墨轉身走出辦公室,輕輕帶上了門。
走廊裡依舊一片漆黑。兩人快步走回雜物間,關上門,拉上窗簾。
陳子楊開啟檔案袋,從裡面拿出一疊泛黃的紙張。
藉著應急燈微弱的光線,他們看到了黃志強的照片。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輕,戴著眼鏡,笑得很溫和,眼神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。
而照片的右下角,用紅色的鋼筆寫著一行小字:
2013 年 2 月 9 日,除夕夜,因醫療事故被開除。
那正好是十年前的除夕夜。
應急燈的昏黃光線落在泛黃的紙張上,字跡有些模糊,卻字字沉重。兩人湊在一起,屏住呼吸,一頁一頁地往下翻。
檔案的第一頁是黃志強的基本資訊。他出生於 1987 年,畢業於鹿特丹醫學院口腔系,2012 年 7 月進入鄭姆斯特丹第一醫院口腔科實習。照片上的他穿著白大褂,笑得乾淨燦爛,胸前的實習牌還嶄新發亮。
原來他當時也只是個實習醫生。 林墨輕聲說,心裡一陣發酸。和現在的他們一樣,也曾是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年輕人。
陳子楊沒有說話,繼續往下翻。
事故經過的記錄寫在第三頁,字跡工整,是標準的醫院公文體,卻透著一股冰冷的無情:
2013 年 2 月 9 日,除夕夜。當日科室值班人員為住院醫師劉天明、實習醫師黃志強。晚 23 時 17 分,患者李某某因 左下後牙疼痛三日 前來就診。患者主訴要求拔除左下阻生智齒,出示的門診病歷及血常規報告顯示無拔牙禁忌症。
患者多次催促,稱急於趕回家過年。實習醫師黃志強在未向上級醫師彙報、未親自複核檢查報告的情況下,擅自為患者行左下阻生智齒拔除術。
手術過程順利,牙齒完整拔除。術後患者自行離院。次日凌晨 1 時 30 分,患者因 拔牙後大出血 被家屬送回醫院搶救,於凌晨 2 時 10 分搶救無效死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