含瓏終於忍不住，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，她慌慌張張地扯過被子將蘇晚晴裹住。
“少奶奶……您別嚇奴婢……”她泣不成聲，攥著蘇晚晴的手指來回搓著，想給她暖一暖。
這時意繁也聽見動靜跑了進來，一進門看見這光景，先是一愣，隨即臉色煞白。
含瓏回頭看見她，連忙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，嗓子又啞又急：“快快快，去打盆熱水來，再拿一套乾淨的裡衣……別讓人看見，悄悄的！”
意繁嘴唇哆嗦了一下，什麼也沒敢問，轉身就往外跑，腳步慌亂得差點被門檻絆倒。
含瓏又回過頭來，輕輕將蘇晚晴的身子扶正了些，讓她靠在自己手臂上。
蘇晚晴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般軟軟地倒過來，頭髮散落在含瓏的手臂上，依舊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，兩眼無神地望著頭頂的帳幔，
含瓏忍著淚，小心翼翼地替她攏了攏散開的衣襟，又用被子裹緊了她露在外頭的肩頭和腿。
她一邊掖被角一邊哽咽著說：“少奶奶，沒事了，沒事了……奴婢在這兒呢……”
蘇晚晴終於動了動，她的睫毛顫了一下，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慢慢回過神來。
她的目光緩緩聚焦，先是落在含瓏通紅的眼睛上，又慢慢移開，落在自己身上那件己經被扯破的夾襖上，落在大腿內側那道己經發暗的血痕上。
她看著那道血痕，看了很久。
此時意繁端著一盆熱水回來了，盆沿上還搭著一條幹淨的棉巾。
她將毛巾浸溼擰乾，遞給含瓏，含瓏輕輕掀開蘇晚晴身上的被子，想替她擦拭大腿上的血跡。
只是毛巾剛碰到她的皮膚，蘇晚晴猛地一縮，像是被燙到了一樣。
含瓏的手僵在半空，不敢再動。
“少奶奶？”意繁試探性地叫了一聲。
此時蘇晚晴終於回過神來，她慢慢地坐了起來，眉頭微微蹙著，下面還是隱隱作痛，但她卻始終沒有發出一絲聲音。
她接過含瓏手裡的棉巾，低著頭，一下一下地擦拭著大腿上乾涸的血跡，動作遲緩而機械。
過了許久，擦拭乾淨了，她將棉巾遞給含瓏，又從意繁手裡接過那套乾淨的裡衣穿上。
隨後，她終於開口，聲音低切，如同呢喃：“出去吧，讓我一個人待會兒。”
含瓏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意繁拉了拉她的袖子，搖了搖頭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含瓏的眼眶又紅了，但終究沒有出聲，端起那盆己經微微泛紅的水，和意繁一起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，掩上了門。
屋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蘇晚晴躺在那裡，面朝著冰涼的牆壁，緩緩地蜷起了身子，將自己縮成一團。
她的手慢慢移到小腹上，那裡還在隱隱作痛，那股鈍痛隨著呼吸一陣一陣地泛上來，提醒著她方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。
她閉上眼，眼淚無聲地淌下來，洇進了枕頭的紅綢裡，不見痕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