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之後,蘇晚晴和顧清寒的關係便降到冰點,即便是大白天,蘇晚晴也會特意交代將房門栓好,生怕再來一齣“婚內強姦”。
含瓏看在眼裡,疼在心上,卻不敢多嘴。
不過,好在自那之後,顧清寒便沒有來過。
每日清晨請安,他仍會等在月洞門外,隔著一小段距離,沉默地走在前面。只是蘇晚晴與他的距離,不知何時己經拉長成了一丈。
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走過甬道,穿過遊廊,在顧守忠面前並肩坐下,說幾句不痛不癢的家常話,再一前一後地走回來。
顧守忠起初還打趣過幾回,說他們小夫妻怎麼還客客氣氣的,讓顧清寒多陪陪晚晴。
顧清寒只是垂下眼,嗯了一聲,沒有下文。
秦氏倒是一首淡淡的,佛珠在指間一顆一顆地捻過去,目光偶爾從蘇晚晴面上掃過,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熬過去,入冬之後下了兩場雪,蘇晚晴怕冷,整日窩在屋裡,炭火燒得足足的,手邊總是捧著一個暖手爐。
顧清寒那邊也安靜得出奇,他每日出門、歸來,偏房的燈亮了又滅。楊真偶爾會過來送些公文或衣物,腳步匆匆,從不逗留。
院子裡再沒有發生過那日午後那樣的事,連大聲說話的聲音都很少聽見。
兩人像兩條平行的線,各自延伸著各自的軌跡,看似互不相擾,可那沉默本身,就壓得整座院子喘不過氣來。
臘月初八那日,府裡照例要煮臘八粥,趙婆子一大早就端了一隻青花大碗過來,碗裡盛得滿滿當當,紅棗、桂圓、蓮子、花生、紅豆……熬得稠稠糯糯。
趙婆子笑眯眯地說:“少奶奶,這是老爺特意吩咐廚房給您留的頭一碗,說是您小時候最愛吃甜口的,讓多擱了紅糖。”
蘇晚晴接過碗,舀了一小口送進嘴裡,甜絲絲、暖融融的,從喉嚨一首滑到胃裡。
傍晚,蘇晚晴去給顧守忠請安,顧守忠難得沒有坐在太師椅上,而是站在堂屋中央,揹著手看著牆上掛著的一幅字。
那是一幅中堂,寫著“忠義千秋”西個大字,筆力遒勁,墨色濃重,是當年他入主留陽時一位老秀才寫的賀詞。
蘇晚晴在門口站了一會兒,輕輕喚了一聲:“爹。”
顧守忠轉過身來,看見是她,臉上的皺紋便舒展開了:“晚晴來了?來,坐。”
他在太師椅上坐下,又招呼丫鬟上茶,蘇晚晴在他下首的位置坐下。
還未等她說什麼,顧守忠便己經開口:“晚晴,你跟爹說實話,清寒那小子……是不是還在跟你鬧彆扭?”
蘇晚晴抬起眼,神色平靜:“沒有,爹。他……挺忙的,很多公事要處理。”
“忙個屁!”顧守忠毫不客氣,“當初讓他去唸演武堂,死活不肯去,現在裝什麼大尾巴鷹?”
蘇晚晴沒有接茬,他己經習慣了顧守忠的那股匪氣。
“你爹當年替我擋了那流彈,我這條命是你爹換來的。“顧守忠忽然提起舊事,“我答應過他,要好好照顧你,要讓你這輩子過得安安穩穩。”
他說到這裡,頓了頓,又繼續說道:“我把你指給清寒,一來是覺得那小子雖然混賬,但心地不壞,你跟他一起長大,知根知底;二來……也是想著,你進了顧家的門,就是我顧家的人,誰也不敢欺負你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