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守忠抬起頭，目光首首看著蘇晚晴：“老你老實告訴爹，他是不是……欺負你了？”
蘇晚晴的心猛地一緊，垂下眼睫，避開他的視線：“沒有，他只是……性子冷了些，過陣子就好了。”
她沒有提那日午後的事，一個字都沒有提。
顧守忠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，最終緩緩吐出一口濁氣，靠進椅背裡，語氣軟了下來：“你從小就不會撒謊，不過既然你說沒有，那爹就不追問了。但你要記住，爹永遠站在你這邊。清寒要是再犯渾，你只管來告訴爹，爹替你收拾他！”
蘇晚晴的鼻尖微微發酸，她低下頭，輕輕應了一聲：”謝謝爹。“
從顧守忠屋裡出來時，天色己經徹底黑了。廊下的燈籠一盞一盞亮著，在寒風中微微搖晃，將甬道照得忽明忽暗。
蘇晚晴攏了攏身上的斗篷，沿著甬道慢慢往回走。
時間過的很快，眨眼便開春了，院子裡的橘子樹冒了嫩芽，廊下的冰凌化盡了，簷角滴滴答答地落著融雪水，在青石板上砸出一排淺淺的小坑。
但蘇晚晴的身子卻一天比一天乏，夜裡睡得淺，白日里便沒精神，連坐在廊下看書的力氣都提不起來，常是靠著引枕就昏昏睡過去。
起初她只當是換季的緣故，但含瓏覺得不對勁，勸她請個郎中瞧瞧，蘇晚晴擺擺手說不妨事，過幾日便好了。
可過了幾日，那倦意非但沒有消退，反倒愈演愈烈。
且說這裡早膳，蘇晚晴剛端起粥碗，一股說不清的噁心便從胃裡翻上來，她捂著嘴乾嘔了兩聲，嚇得意繁險些摔了手裡的茶盞。
含瓏臉都白了，二話不說便去請了郎中。
郎中姓周，留著兩撇灰白的鬍鬚，是府裡常用的坐堂大夫。
只見他將三根手指搭在蘇晚晴腕間，微眯著雙眼，捻著鬍鬚沉吟了半晌，又換了一隻手。
蘇晚晴靠在引枕上，見他面色凝重，心裡也跟著沉了一沉，試探著問：“周大夫，我這是……”
周大夫睜開眼，面上浮起一層笑意，拱手道：“恭喜少奶奶，脈象滑而有力，是喜脈。約有月餘了。”
這一句話像一塊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，在屋子裡盪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。
蘇晚晴整個人僵住了，含瓏和意繁也愣了一瞬，隨即雙雙露出驚喜的神色
月餘……
算算日子，正是那日午後。
她的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，隨後慢慢收回手，垂下眼睫，聲音低得幾不可聞：“有勞周大夫了。”
周大夫開了幾副安胎的方子，又囑咐了些忌口和調養的注意事項，含瓏一一記下，千恩萬謝地送了周大夫出門。
蘇晚晴懷孕的訊息傳得比風還快，趙婆子得了信，一路小跑著過來，臉上的褶子全笑開了花。
“少奶奶，恭喜，恭喜啊！這可是天大的喜事，老奴這就去稟報老爺！”
蘇晚晴想說不用去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，她知道這個訊息是攔不住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