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晴有些詫異,問道:“京師出事,跟這裡有什麼關係?”
顧清寒嘆道:“大總統病逝,他手下的人如今分為兩派,國務總理譚千同和參謀總長何英,各自招呼自己的嫡系,都要進京師。”
蘇晚晴聞言,雙手不自覺地搭在了肚子上。
顧清寒繼續說:“荊楚督軍唐坤是譚千同那邊的人,己經率軍北上,要從豫安地界過。何英發電報給爹,讓爹出兵阻擊唐坤,不讓他過境。爹今天率部南下,就是去迎唐坤的。”
“會打仗嗎?”她問。
顧清寒偏過頭看了她一眼,沉默了一瞬,才緩緩開口:“唐坤的人馬不比爹少,兩邊談不攏的話……八成是要打的。”
他的話說到這裡便打住了,沒有再往下說,可那未盡之言比說出口的更加沉重。
蘇晚晴垂下眼,看著自己圓鼓鼓的肚子,沒有再問。
顧清寒也沉默著,坐在她旁邊,隔著大約一臂的距離,兩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著。
院子裡的石榴樹在微風裡輕輕晃著,熟透了的果子偶爾啪嗒一聲落在地上,摔出幾顆紅潤潤的籽粒。
過了好一會兒,蘇晚晴輕輕開口:“你……不去嗎?”
顧清寒看了她一眼,垂下目光,聲音更低了:“爹讓我留在留陽守著。城防不能空,萬一……”
他又頓住了,沒有再往下說。
蘇晚晴也沒有再追問,只是慢慢站起身,含瓏連忙上來扶住她的胳膊。
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,沒有回頭,只是背對著顧清寒,聲音淡淡的:“你自己也小心些。”
顧清寒坐在石凳上,看著她的背影被含瓏攙著慢慢走回正房裡去,胖胖的身影在門檻處側了側身,才小心翼翼地跨過去。
他在那裡又坐了一會兒,才起身回了偏房。
九月初的夜風己經開始帶了涼意,院子裡的石榴樹在風裡沙沙地響著,像在低語什麼。
九月中旬的天己經涼下來了,院子裡的石榴熟透了落了一地,也沒人顧得上去掃。
這些日子顧清寒每日早出晚歸,在城防各處巡視,偶爾回來也是面色沉沉,話也更少了。
蘇晚晴肚子裡的孩子偏偏在這個時候不安分起來,胎動比往常頻繁了許多,常常在夜裡折騰得她無法入睡。
九月十三日傍晚,蘇晚晴剛喝了一碗紅棗粥,就覺得小腹一陣一陣地往下墜,起初還能忍,過了不到半個小時,那痛感便越來越密,越來越重,像有一隻大手攥著她的肚皮反覆擰絞。
她扶著桌沿站起來,只覺得腿軟得站不住,意繁看見她臉色煞白,嚇得手裡的茶盞都摔了。
“少奶奶!您怎麼了?”
蘇晚晴咬著牙,額頭上冷汗一層一層地冒,聲音發顫:“快……去找產婆,怕是要生了。”
意繁臉色大變,連滾帶爬地衝出門去,院子裡頓時亂作一團。
含瓏跑去找趙婆子,意繁去請產婆,衛兵跑去稟報秦氏和顧清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