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名衛兵一首站在幾步之外，此刻聽見蘇晚晴的命令，雖然有些遲疑和困惑，卻不敢違逆。
他們快步上前，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彩蓮的胳膊。
彩蓮徹底慌了神，拼命地掙扎起來，聲音尖利而顫抖：“姨娘！姨娘救我！夫人！夫人我錯了！我再也不敢了！姨娘救我啊！”
她的聲音又尖又利，驚起了池邊的幾隻水鳥，撲稜稜地飛遠了。
柳如煙的面色終於變了，她快步上前，伸手要去拉彩蓮的胳膊，卻被衛兵側身擋住，只能站在原地，氣急敗壞道：“蘇晚晴！你憑什麼帶我的人走？”
這一次，蘇晚晴總算對她有回應了。
蘇晚晴站在午後的陽光裡，月白色的旗袍在微風裡輕輕拂動，背影清瘦而筆首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卻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個人的耳朵裡：“憑我是督軍夫人。”
這句話落下去，像一塊石頭砸進靜水，盪開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。
柳如煙站在原地，張了張嘴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她看著蘇晚晴的背影沿著池邊的青石小徑漸漸走遠，那兩個衛兵架著彩蓮跟在後面，彩蓮的哭聲越來越遠，越來越細，最終消失在了月洞門的另一側。
柳如煙的臉徹底沉了下來，她攥著團扇的手指微微發抖，看著蘇晚晴消失的方向，目光裡滿是憤怒和不甘。
彩蓮被兩名衛兵一左一右地架著，胳膊被箍得生疼，整個人幾乎是被半拖半拽地往前帶。
她的腳跟在青石地上磕磕絆絆，鞋都掉了一隻，卻沒人給她撿。
“夫人！夫人我錯了！我真的知道錯了！您饒了我這一次吧！我再也不敢了！”
蘇晚晴走在前面，月白色的旗袍下襬拂過青石地面，步子不緊不慢，像是根本沒聽見身後的哭喊。
“夫人！求求您了！我給您磕頭！我給青衣妹妹磕頭！”
彩蓮拼命扭動著身子想要掙脫，可兩個衛兵的手像鐵鉗一樣箍著她，豈是她一個丫鬟能掙脫的？
含瓏跟在蘇晚晴身側，起初還繃著臉，可走了一段路之後，聽著彩蓮那越來越嘶啞的哭喊和求饒聲，腳步漸漸慢了下來，眉心也微微蹙起。
她猶豫了好一會兒，終究還是忍不住湊近了些，壓著嗓子開口：“少奶奶。您……您打算怎麼處置彩蓮？”
“無需多問。”蘇晚晴沒有回頭，腳步也沒有停，只是遞給了她一個小鑰匙，“你去我床頭櫃上最底下的抽屜裡，拿一個刻著梅花圖案的盒子過來。再把劉管家叫來。”
“是。”含瓏接過鑰匙，不敢再多說什麼，朝新雨院而去。
一行人穿過甬道，繞過影壁，來到前院。
彩蓮被衛兵按著跪在青石地上，還在斷斷續續地哭，頭髮散了一半，臉上淚痕和掌印混在一處，狼狽不堪。
路過的小丫鬟遠遠看見，都嚇得縮著脖子繞道走，不敢多看一眼。各處值勤的衛兵也都朝這邊看過來，臉上滿是疑惑與忐忑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。
沒過多久，劉宏便跟著含瓏快步趕來了，他一路小跑，氣喘吁吁的，到了近前先看見跪在地上的彩蓮，又看了看蘇晚晴那張平靜得不見波瀾的臉，心裡便咯噔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