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蘇晚晴給秦氏請完安後，便在府門口駐足等候。此時顧清寒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過來，看到蘇晚晴，有些詫異：“你站在這裡幹什麼？還是風口上，也不怕著涼？”
蘇晚晴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，外面穿著夾襖，髮髻梳得整整齊齊，只在鬢邊簪了一根銀簪，整個人顯得格外清瘦而乾淨。
她從含瓏手裡接過一件薄薄的藕荷色披肩繫好，淡淡道：“我同你一起去。”
顧清寒微微一怔：“你也去？”
蘇晚晴點點頭：“我在一邊聽著，若是有什麼你聽不出來的意思，也好替你接一接。”
顧清寒沉默了一瞬，點了點頭：“也好。”
兩人並肩出了府門，坐上一輛不起眼的黑色汽車。
車子穿過清晨的街道，後面是一隊緊跟計程車兵，街面上的店鋪還沒有全開，只有幾家賣早點的鋪子門前冒著白騰騰的熱氣。
約莫過了二十分鐘，車子在一扇灰牆大門前停了下來，門口值守的兩個衛兵腰桿挺得筆首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來往的行人，旁邊掛著的牌子上寫著幾個清晰的大字：警備司令部！
幾人下了車，副官楊真上前說道：“督軍和夫人來看看顧旅長，前面帶路！”
那士兵一驚，連忙敬禮，然後帶著眾人進了司令部，來到顧守義的辦公室外。
辦公室的門半掩著，裡頭傳來說話的聲音，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氣，隔著門板都能聽出幾分火藥味來。
“……老子說了多少遍了？！沒有！就是沒有！你去找軍需處要！找我有什麼用？！我難不成還能憑空給你變出槍來？！”
緊接著是一個年輕些的聲音，小聲辯解著什麼，卻被更大的嗓門壓了回去。
“老子不管你用什麼辦法！反正三天之內，我要見到那兩個團的裝備！不然你們都滾回老家種地去！”
顧清寒與蘇晚晴在門外對視了一眼，兩人都沒有出聲。
顧清寒抬手叩了兩下門框，屋裡的聲音戛然而止，隨即傳來一陣腳步聲，門被從裡面拉開。
顧守義站在門內，穿著軍裝，領口的扣子解了一顆，顯然是被氣得冒了火。
他看見門外站著的是顧清寒和蘇晚晴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面上的怒容收斂了幾分，露出意外的神色。
“喲？大侄子，侄媳婦？你們怎麼來了？”
蘇晚晴面上帶著得體的笑意，聲音溫和從容：“好多天沒見到叔叔了，清寒說想來探望一下您，正好我也閒著，便跟著一道來了。”
顧守義聽了，面上那層火氣又退了些，側身讓開門口：“進來說，進來說。老叔方才沒收斂住脾氣，嚇著你們了吧？”
他轉身朝屋裡擺了一下手，對縮在角落裡的兩個年輕軍官說：“你們先出去吧。剛才的事按我說的辦。”
輕軍官如蒙大赦，連忙應了一聲“是”，又朝顧清寒和蘇晚晴匆匆行了個禮，便快步退了出去。
顧守義轉身走到茶桌旁，親自給兩人各斟了一杯茶。
顧清寒雙手接過茶盞，隨即抬頭看著顧守義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：“叔叔，方才那是幹什麼呢？這一大早的，怎麼發這麼大脾氣？”
顧守義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，端起自己那杯茶灌了一口，像是要將心頭的火氣壓一壓：“老叔我正想找你呢！”
“發生了什麼事？”顧清寒放下茶盞，神色認真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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