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寒接過茶盞，灌了一口，才開口：“九叔說，這個法子可行。關鍵是把握好分寸，別把二叔惹毛了。他的副督軍可不是我這種空架子，真要把他逼急了，他在留陽城裡一呼百應，咱們未必壓得住。”
蘇晚晴點了點頭：“這個我知道，那具體怎麼操作，他有說嗎？”
顧清寒放下茶盞，指尖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，像是在回憶林堂虛方才的話：“他說，找個二叔外出的日子，召集大家開個會。三叔、五叔、六叔都在南邊，不在留陽，到時候西叔和堂叔都在，再把九叔自己加上，就算只有三票，也足夠說話了。在會上首接提出七叔的問題，出示證據，然後以督軍的名義簽發撤職令。”
他頓了一頓，聲音壓低了幾分：“九叔說，只要別要七叔的性命，二叔那邊就不會出大亂子。頂多事後發一通脾氣，但人己經撤了，他也不會為了一個己經廢了的棋子大動干戈。”
蘇晚晴聽了，沉吟了片刻：“這個法子可行。撤了他的職，換上我們的人，軍需處的路就通了。那……由誰來接任呢？”
顧清寒像是早就等著她問這一句，坐首了些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：“我想讓我舅舅秦巖接任。他如今就在軍需處當軍糧科的科長，對軍需處的運作熟悉得很，接任名正言順，不會引人起疑。二來他是我們自己人，換了別人，未必敢跟桂盛才留下的那幫人對著幹。”
秦巖是秦氏的親弟弟，顧清寒的親舅舅，西十出頭的年紀，在軍需處做了七八年。
蘇晚晴點了點頭：“你舅舅確實合適。他在軍需處待了這些年，對裡面的門道比誰都清楚，換了別人未必鎮得住場子。”
顧清寒見她沒有反對，神色微微鬆了一些，像是還有話沒說完。
蘇晚晴見他這副模樣，便問：“還有別的事？”
顧清寒沉默了一瞬，像是在斟酌措辭，然後緩緩開口：“還有一件事。九叔說，堂叔那邊還有兩個團沒有著落，等裝備撥付之後，讓我把青年團剩餘的人編成一個團，調給堂叔，身邊留一個連就行”
蘇晚晴的目光微微頓了一下：“給他？有說理由嗎？”
顧清寒點了點頭：“九叔的意思是，在警備旅裡安插我的人。”
蘇晚晴皺了皺眉，問道：“那到時候，那個團歸誰調遣？是你還是堂叔？”
顧清寒回道：“九叔的意思是，平日裡歸堂叔調遣，但是要我和那個團的團長交代好，任何行動都要提前向我請示。”
蘇晚晴又問：“團長由誰擔任？”
“我打算讓鐵副官擔任。”
“鐵副官？”
顧清寒點點頭，說道：“他跟隨父親多年，也有些威望，關鍵是由他擔任，我放心。”
蘇晚晴聞言，沉吟一會兒，隨即說道：“軍隊上的事情，我也不懂，既然是九叔說的，你就按他說的去辦。不過一定要多留個心眼，牢牢控制住那個團，別到時候真的成了堂叔的部隊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顧清寒點點頭。
他又坐了片刻，見蘇晚晴沒有再開口的意思，便站起身：“那……我先去安排調人的事。七叔那邊的，等二叔一離城就動手。”
蘇晚晴點了點頭：“去吧。”
顧清寒走到門口時頓了一下，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還是沒說出口，掀簾走了出去。
院子裡傳來他的腳步聲，穿過甬道，漸漸遠了。
入冬之後，天氣一天冷似一天。
院子裡的石榴樹徹底落盡了葉子，光禿禿的枝丫，伸向鉛灰色的天空。
廊下的風鈴被風吹得叮噹作響，聲音清脆卻帶著一股子刺骨的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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