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煙閣,是柳如煙的住所,位於督軍府的西北角,就只是一個小閣樓配一個院子,本沒有名字,但是自從柳如煙住進來之後,就有了名字。
不僅賜名寒煙閣,還裡裡外外都裝修了一番,柳如煙說要個小池塘,顧清寒便拆了院牆,挖了個池塘出來。其受寵程度,可見一斑。
這日午後,房中炭火燒得正旺,柳如煙懶洋洋地靠在引枕上,身前的一副黑白交錯的棋盤
顧清寒坐在對面,眉頭微微擰著,像是在琢磨下一步的走法。
柳如煙託著腮,歪著頭看了顧清寒一會兒,忽然開口:“清寒,我聽說,你那位正牌夫人院裡添人了?”
顧清寒沒有抬頭,邊思考邊說道:“添人就添人唄。她是正房夫人,身邊就那幾個人,本來就不像話。”
柳如煙聽了,努了努嘴,又開口問了一句:“那我們什麼時候搬去那邊?”
“哪?”顧清寒這才抬起眼來,像是沒聽清似的。
柳如煙坐首了些,語氣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:“正堂啊!那地方都空了快半年了,你打算什麼時候搬過去?”
顧清寒愣了一下,隨即收回目光,落回棋盤上:“這裡不是住得挺好的嗎?”
“我才不要住在這裡呢。”柳如煙撇了撇嘴,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和不滿,“你這院子雖然不小,可到底不是正堂。正堂空著,你那正房夫人既然不喜歡住那裡,倒不如我們搬過去,總不能讓它一首空著吧!再說了,我肚子裡懷的可是你的孩子,將來孩子出生了,總不能也跟著我們擠在這個偏院裡吧?”
顧清寒聽了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,目光在棋盤上停了一會兒。
他當然聽得懂柳如煙話裡的意思,她這是在為自己和腹中的孩子爭名分。
她想住進正堂,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,她雖然名義上是姨太太,可在這督軍府裡,她的地位不輸於正牌夫人。
顧清寒又想起秦氏那日的話:將來清寒的所有孩子,自然都是蘇晚晴的孩子。
柳如煙顯然是記住這句話了!
“這……不大好吧?”他有些遲疑。
柳如煙嘟著嘴,那對美目挑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嗔意,她將手裡的棋子往棋盤上一擱,聲音裡帶著一股委屈:“當初你追我的時候,可是說這整個豫安,你說一沒人敢說二,威風得不得了。如今不過是搬個屋子罷了,又不是讓你去跟誰拼命,你倒好,支支吾吾半天,難道以前你說的,都是騙我的?”
顧清寒看著她那淚眼婆娑的樣子,心一下子軟了下來,隨即寬慰道:“好了好了,多大點事,也值得你掉眼淚?”
“那你答應了?”柳如煙聞言,臉上頓時綻開笑顏。
“答應了。”顧清寒點點頭,眼中滿是寵溺,“不過,得先和母親請示一下才行。”
“這有什麼好請示的?母親那麼疼你,你開口她還能不答應不成?”柳如煙此時心情大好,連眼角都是笑意。
劉宏的動作極快,第二日便撥了人手過來:兩個大丫鬟,一個二十歲出頭,名叫玉霜,另一個十七八歲,名叫青衣。另有八個小丫鬟、五個粗使婆子。
含瓏和意繁領著新人認了門,分了差事,廊下院子裡來來往往的人影比從前多了好幾倍,連帶著腳步聲、說話聲,都比往日熱鬧了許多。
蘇晚晴坐在廊下的藤椅上,看著那些新面孔在院裡來來去去,心裡卻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來。
從前這個小院只有她和含瓏幾人,雖然冷清些,卻十分自在。如今人一多,反倒覺得有些擠了。
這院子本就不大,正屋三間,東西廂房各兩間,含瓏和意繁住了一間,兩個奶孃住了一間,趙嬤嬤和陳媽住了一間,如今又添了這些人,廂房顯然不夠住了。
幾個小丫鬟只能擠在一個小房間裡,雖說備了炭火和厚被褥,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