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瞬間安靜了，炭火發出一聲細碎的噼啪。
蘇晚晴低頭抿了一口清茶，淡淡道：“嬸子多慮了，我確實只是有些乏。”
孫氏看著她這副模樣，也不追問，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：“晚晴啊，你也別往心裡去。男人嘛，都一個德行。新鮮勁兒上來了，什麼香的臭的都往屋裡拉，等那股子熱乎勁兒過去了，自然就知道誰才是正經過日子的人了。”
齊氏也在旁邊附和道：“是啊，晚晴。你是清寒他爹親口指定的兒媳婦，清寒想把其他人扶正，他的那些叔叔們也都不會答應的。”
蘇晚晴聽著，隨即笑了笑：“我倒是不在意那些。他愛怎樣就怎樣吧，日子是我自己過，又不是過給旁人看的。”
齊氏以為她在說氣話，連忙又寬慰了幾句：“別說氣話，深宅大院，自古以來便有自己的規矩，哪有妾室爬到正室頭上的道理？你也別太焦慮。”
“多謝兩位嬸子，我真的沒事。”蘇晚晴耐著性子答道。
孫氏將手中那盞茶一放，首截了當地開口：“既然你沒事，那就跟我們一道去宴客廳。”
蘇晚晴微微一怔，隨即笑著搖了搖頭：“嬸子，我就不去了。那樣的場合，我去了也是給清寒添堵，還不如在自己屋裡清靜些。”
孫氏眉頭一挑，質問道：“你不去，還真打算把位子讓給那小狐狸精啊？”
蘇晚晴一怔，沒想到孫氏反應這麼大，正要說話，孫氏卻己經開口了：“晚晴，聽嬸子一句勸。男人可以不管，可位子不能丟。你是顧家明媒正娶的正房太太，是督軍府的夫人。今晚那樣的場合，你若是不去，就是示弱！別怕，有我們呢，不過是隻佔著窩的鵪鶉，也配跟正經老鷹搶山頭？”
齊氏在旁邊輕輕點頭：“你堂嬸話糙理不糙，晚晴，咱們不是為了爭男人，是為了爭一口氣。”
聽著兩人苦口婆心地勸導，蘇晚晴心裡不禁泛起一絲暖意，隨即對著兩人微微一笑：“那就勞煩兩位嬸子等我片刻，我去換身衣裳。”
孫氏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，拍了拍她的手背：“這才對嘛！快去吧，我們等你，不急。”
蘇晚晴隨即起身進了內室，含瓏己經快手快腳地從衣櫃裡取出一件衣裳來。
那是一件石青色的繡花旗袍，領口和袖口滾著銀灰色的邊，意繁又替她梳了個利落的髮髻，簪了一根白玉簪，整個人素淨卻不失體面。
蘇晚晴對著鏡子看了一眼，輕輕撥出一口氣，便轉身走出了內室。
孫氏和齊氏見她出來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都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走吧，讓她們看看，誰才是督軍府的正經夫人。”齊氏上前拉著她的手，邊走邊說道。
幾人沿著甬道沒走一會兒，便來到了宴客廳，而當蘇晚晴踏進宴客廳的一瞬間，原本喧鬧的廳堂一下子安靜了，滿座的軍官政要及其家眷們紛紛抬眼望過來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蘇晚晴走到主桌前，先是朝秦氏微微欠了欠身：“母親，兒媳來晚了，請您見諒。”
秦氏正端著茶盞，見她來了，不鹹不淡地“嗯”了一聲：“來了就好，坐吧。”
蘇晚晴又轉向顧守義、與王守山等人，一一打了個招呼：“讓各位叔父久等了，實在是不好意思。”
顧守義一見到她，臉上的笑意便深了幾分，連聲說：“無妨無妨，來了就好，來了就好！一家人說什麼見外的話。”
李隆泛也放下酒杯，聲音洪亮：“就是嘛！這種場合，你怎麼能缺席呢？你要是不來，我們這酒喝著都沒滋味！”
蘇晚晴含笑道謝，這才轉身看向顧清寒。
顧清寒的主桌，一共十個人，他坐主位，左邊是秦氏，右邊是柳如煙。
從秦氏過去，依次是王守山的夫人高氏、王守山、張達、李隆泛，柳如煙那邊過去分別是河南省政府主席陳章的夫人劉氏、河南省政府主席陳章以及顧守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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