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守義正和顧清寒划著拳，聞言頭也不抬：“你先回去吧，今天清寒榮任督軍，我們要喝盡心！”
孫氏瞪了他一眼：“喝死你！”
隨後，又轉頭看向蘇晚晴，無奈地笑道：“他啊，就這樣，不喝過癮是不會完的。”
蘇晚晴也笑了：“沒事，反正房間多的是，喝醉了叔叔就在我們這過夜了。”
接著又是兩位旅長太太結伴離席，蘇晚晴一一送到門口，又讓含瓏替她們叫了車，囑咐路上小心些，這才往回走。
回到宴客廳，看著那群老爺們在那划拳吹牛，蘇晚晴忍不住搖搖頭，嘆了口氣，對含瓏道：“走吧，我們也回去歇著吧，讓他們繼續喝。”
也不知過了多久，宴客廳的尾席終於散了，顧清寒將顧守義、李隆泛他們送到門口，看著車子駛離，那宿醉感終於壓不住了，身形晃了晃，虧得副官史洪波扶著。
顧清寒看著史洪波，或許是因為喝了酒的關係，說話聲音帶著幾許放肆：“他媽的，這幫老登，虧得我也是風月場所歷練過來的，要不然還真頂不住！”
史洪波第一次看到顧清寒這般失態，隨即道：“大帥，我扶你回去休息吧？”
顧清寒在原地站了一會兒，甩了甩頭，似乎要將那些酒意甩掉，隨後眼神恢復了一些平日裡的清冷：“不用了，你也回去休息吧，我自己走回去。”
“是！”史洪波立正應道。
回到住處，顧清寒原以為柳如煙己經睡了，結果推門一看，她正坐在梳妝檯前，一言不發。
顧清寒一怔，醉意頓時消散了幾分，走上前去，站在她身後，看著她鏡中那張泛紅的眼眶，心裡一陣發緊。
“如煙……”他放輕了聲音，伸手想搭她的肩。
柳如煙猛地偏開身子，避開了他的手，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：“你別碰我！”
顧清寒的手僵在半空，又訕訕地收回來，他在床邊坐下，沉默了半晌才開口：“今天的事情，也出乎我的意料，我沒想到……”
“沒想到什麼？”柳如煙此時哭得梨花帶雨，“我柳如煙雖說不是什麼千金小姐，但當初追我的富家子弟也多如牛毛，何曾受過這種委屈？”
顧清寒走到她面前蹲下來，仰頭看著她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懇切：“好了好了，是我不好，是我考慮不周。你別哭了，當心身子，肚子裡還有孩子呢。”
“有孩子又怎麼樣？我一個妾室生的孩子，最後還不是得叫蘇晚晴‘媽’？”柳如煙抽噎著，一雙淚眼看著他。
顧清寒連忙道：“你不要在意那些人的看法，在我眼裡，你就是我的妻子，你看你身邊那些伺候的人，住的地方，哪一個不是正室夫人的待遇？”
柳如煙聽了這話，非但沒有止住哭，反而哭得更厲害了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：“可是那個蘇晚晴來了，我還不是得乖乖讓位？你的那些叔叔嬸嬸說話，哪一句不是衝著我來的？她們當眾讓我挪位子，不就是讓所有人都看我笑話嗎？”
顧清寒被她問得啞口無言，不知道該怎麼接，只能起身嘆了口氣，低聲道：“如煙，你聽我說……”
“說什麼？”柳如煙猛地抬起頭來，淚眼婆娑地看著他，聲音裡滿是委屈和失望，“你不是督軍嗎？不是全豫安都歸你管嗎？怎麼在你那些叔叔嬸嬸面前，你就跟個啞巴一樣？他們說什麼你都不敢反駁，連我坐在哪，都是他們都說了算，你這個督軍到底當了個什麼？”
這幾句話像幾根針，精準地扎進了顧清寒最不願被人觸碰的地方。
他面色微微一僵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許久之後才緩緩開口：“他們……都是長輩。我父親走了，幾位叔叔能支援我坐這個位子，己經不容易了。若是連這種小事都要跟他們頂撞，日後就更不好辦了。”
“小事？”柳如煙聞言，頓時不樂意了，“在你眼裡，我被當眾羞辱是小事？我懷著你的孩子，卻被你的嬸嬸當眾說是‘妾室’、被你的叔叔們說不該上桌，這些對你來說都只是小事？”
顧清寒見她生氣，連忙道：“好好好，不是小事，我答應你，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。”
柳如煙聽著，沒有再說話，只是繼續哭，顧清寒此時也忍不住深深地嘆了口氣，本以為是一場喜宴，誰曾想鬧成這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