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的陽光暖融融地鋪在青石甬道上，將兩側新發的柳枝映成一片嫩綠。
後花園裡，蘇晚晴一手牽著大壯，一手牽著小七，正慢悠悠地走著。
大壯己經會走路了，搖搖晃晃的像只小鴨子，攥著蘇晚晴一根手指不肯鬆開。
小七比他大七八個月，己經能跑能跳了，蹲在路邊的花叢前，伸著小手去夠一朵剛開的蒲公英。
蘇晚晴笑著喊了一聲：“小七，別跑遠了。”
小七回頭看了她一眼，咧嘴笑了笑，又轉回去繼續夠那朵蒲公英。
含瓏跟在後面，手裡還拎著兩隻小布袋子。那是專門給大壯和小七準備的，裡面裝了些果脯和點心，以備兩個孩子隨時餓了要吃。
春風吹過來，帶著花香和泥土翻新的氣息，暖融融間卻夾雜著一絲寒意。
蘇晚晴下意識地縮了縮肩，隨即轉向跟在身後的青衣：“青衣，你回去一趟，拿兩條小毯子來。天還不太穩，別讓兩個孩子著涼了。”
青衣應了一聲，轉身便沿著來路小跑著往回走。
新雨院離後花園不遠，穿過一道月洞門、繞過一座假山就到了。
青衣腳步輕快，想著快去快回，可剛繞過假山，迎面便遇上了一行人，為首的正是柳如煙！
她今日穿了一件鵝黃色的繡花旗袍，外頭罩了件白色的小披肩，一張精緻的臉漂亮得不像是凡人。
兩個丫鬟一左一右地跟在她身後，還有一個婆子替她捧著暖手爐。
青衣的腳步猛地頓住了，她連忙低下頭，退到路邊，等柳如煙走近了，才屈膝行了一禮，輕聲喚了一句：“柳姨娘好。”
她的聲音不算大，但在安靜的假山旁足夠清晰。
此時柳如煙的腳步卻忽然頓住了，她偏過頭來，目光落在青衣身上，像是打量一件不太順眼的物件。
片刻之後，她眉毛微微一挑：“你方才，叫我什麼？”
青衣低著頭，心裡咯噔一下，卻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話：“奴婢……奴婢叫您柳姨娘……”
柳如煙笑了一聲，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：“你的嗓子，是被開水燙了，還是覺得你是蘇晚晴身邊的人，覺得我這個‘姨娘’，不配讓你費點力氣叫？”
青衣心中一緊，張嘴想解釋，可對上柳如煙那雙帶著冷意的眼睛，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，只慌慌張張地又低下頭去，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：“姨娘誤會了！奴婢不敢！奴婢、奴婢方才走得急，一時沒喘勻氣，不是有意……”
“還敢狡辯？”柳如煙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，她側過頭，看向身後的丫鬟彩蓮：“彩蓮，教教她，什麼叫規矩。”
彩蓮是個二十出頭的丫鬟，生得膀大腰圓，眉眼間帶著一股狐假虎威的狠勁兒。
她應了一聲，兩步走上前來，揚手便朝青衣的臉上扇了兩巴掌。
啪！啪！
兩聲脆響在安靜的假山旁格外刺耳，青衣被打得偏過頭去，臉頰兩側上立刻浮起兩道紅腫的血印，嘴角也滲出一絲細細的血線。
她踉蹌了一下，差點摔倒，卻不敢躲，只是捂著臉，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。
柳如煙站在原地，看著青衣臉上那兩道血印，像是欣賞一幅滿意的畫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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