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科長站在門口，見她掛了電話，連忙問道：“夫人，您還要繼續看嗎？”
蘇晚晴將皮包挎在臂彎裡，聲音平淡：“今天就到這裡，那幾本賬簿先別收回去，我明日還要接著看。”
王科長連聲應是，也不敢多問，只恭恭敬敬地將她送到走廊盡頭，目送她下了樓梯，這才轉身回了財務科，擦了擦額角的汗。
正堂裡燈火通明，一桌子菜擺得滿滿當當，熱氣嫋嫋地升起來，混著燭火的暖光。
柳如煙坐在顧清寒身側，替他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放進他碗裡，臉上帶著無盡的笑意：“你嚐嚐這個，今兒個廚房新來的廚子做的，我嚐了一口，味道還不錯。”
顧清寒低頭吃了一口，點了點頭：“嗯，是還行。”
柳如煙見他吃得香，便又給他添了一勺湯，一面添一面說：“一會兒我給你彈首曲子吧。好久都沒碰琴了，手都生了。前幾日讓人把琴搬出來了，調了調絃，你聽聽看我退步了沒有。”
顧清寒端著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，目光落在柳如煙那張笑盈盈的臉上，遲疑了一會兒，但還是開了口：“一會兒我可能要去一趟新雨院，你自己先在屋裡練習吧。”
柳如煙聞言，臉上笑意一下僵住了，隨後開口，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：“去她那裡做什麼？都這麼晚了。”
顧清寒放下筷子，溫聲解釋：“有些事情要和她商議一下。”
柳如煙聽了，頓時不樂意了：“怎麼，你還真把她當正室夫人了？有什麼事不和我說，卻反而跟她商量。”
顧清寒聽得出來她話語中的醋意，張了張嘴，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楊真出現在門口，軍裝筆挺，朝顧清寒行了個禮：“大公子，夫人那邊請您過去一趟。”
顧清寒聞言，連忙站起身來，整了整衣襟：“知道了，我這就過去。”
他說著，便朝門口走了兩步。
柳如煙坐在桌邊，目光追著他的背影喊道：“飯還沒吃完呢，好歹吃完再過去。湯都還熱著，一會兒涼了。”
顧清寒腳步頓了一下，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安撫：“你自己先吃吧，我去去就回。”
他說完，便轉身跟著楊真出了門，腳步聲在廊下漸漸遠了。
柳如煙坐在桌邊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的夜色裡，臉上那層溫婉的笑意一點一點地褪了下去。
隨後，她伸手拿起面前的筷子，往桌上一丟。
筷子落在桌面上，彈了一下，飛到了不遠處的凳子邊。
屋裡的丫鬟們大氣都不敢出，一個個低垂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丫鬟彩屏站在一旁，猶豫了一下，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，輕聲喚了一句：“二太太……”
柳如煙沒有看她，只是盯著門口的方向，那張精緻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，聲音卻比方才冷了幾分：“收拾了吧，我不吃了。”
她說罷，站起身來，轉身進了內室，門簾在她身後落下來，遮住了她單薄的背影。
彩屏站在原地，看著滿桌几乎沒怎麼動過的菜餚，嘆了一口氣，招手示意小丫鬟們進來收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