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晴依舊靠在椅背裡,淡淡道:“這裡的房間早就住滿了,沒有給你睡的地方。”
顧清寒看了看意繁,隨後轉頭看向蘇晚晴:“你屋頭裡滿打滿算也就二十號人, 新雨院可是有十來間房間的。”
蘇晚晴坐了起來,不客氣地回道:“含瓏、意繁、玉霜、青衣各住了一間,趙婆子、楊婆子她們也住了一間,小七和大壯也各一間,還有陳媽、巧鵲她們,哪裡還有空出的屋子。”
顧清寒一怔,像是聽到了什麼大新聞一般:“含瓏她們居然一人一間?這是丫鬟還是小姐?”
“怎麼,不服氣?”蘇晚晴挑了挑眉,“院子裡那麼多房間,不住人空著給鬼住?”
“好好好”顧清寒無奈地接受了這個事實,隨後又開口,“你屋頭的丫頭待遇怎麼樣,暫且不論,但你是我的正室夫人,難道我還不能跟你睡一個房間?”
蘇晚晴這才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,語氣裡不帶什麼情緒:“我習慣一個人睡。”
這話說得乾脆利落,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。
顧清寒坐在對面,張了張嘴,像是想反駁什麼,可對上蘇晚晴那雙清凌凌的眼睛,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他沉默了片刻,最終嘆了口氣,帶著幾分無奈:“那我打地鋪總行了吧?”
蘇晚晴聽了這話,面上沒有什麼波動,只是別開目光,重新靠進椅背裡:“也行。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顧清寒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,他當然聽得懂她話裡的意思。
新婚那夜,在當初那個小院子,他也是從櫃子裡翻出一床被褥,利落地鋪在地板上,背對著床榻睡了一整夜。
那是他們之間的第一道裂痕。
門口站著的意繁還等著,顧清寒像是終於想起了什麼,有些不耐煩地朝她擺了擺手:“趕緊去回話。就說今晚不回去了,讓她們早點歇著。”
意繁這才回過神來,連忙應了一聲“是”,轉身快步出了門,像是生怕走慢了蘇晚晴會反悔似的。
熄燈之後,屋裡只剩下窗外漏進來的一線月光,落在青磚地上,清泠泠的,像一汪淺淺的池水。
顧清寒躺在地鋪上,翻了個身,又翻了個身,褥子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。
他枕著胳膊,盯著頭頂的房梁,沉默了一會兒,終於開口:“我明天去找九叔問問軍費的事,你覺得怎麼樣?”
床榻上安靜了片刻,蘇晚晴的聲音才從帳幔裡傳出來,帶著一絲懶洋洋的倦意:“九叔不管錢,未必知道這些。”
“那怎麼辦?”顧清寒又翻了個身,側躺著,朝床榻的方向看過去,可惜帳幔垂著,什麼也看不見。
“你上次讓七叔去給三叔做副師長,他的態度怎麼樣?”蘇晚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,反而問了一句。
顧清寒想了想:“也就那樣吧。估計還有些怨氣,畢竟軍需處是個肥差,讓他去做個有職無權的副師長,心裡肯定不痛快。”
“你後面還有跟他談過話嗎?”
“他倒是找過我幾次,”顧清寒皺了皺眉,“不過都是彙報一些第二師的情況。”
“他主動找你彙報情況?”蘇晚晴像是捕捉到了什麼關鍵的資訊。
“嗯。怎麼了?”
“還說了其他的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