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寒努力回想了一下:“還說……全力支援我做這個督軍,有什麼吩咐他一定照辦之類的。”
“他真這麼說?”蘇晚晴猛地坐了起來,聲音裡帶著幾分驚醒。
顧清寒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,也撐著坐了起來:“對啊,怎麼了?有什麼問題嗎?”
黑暗裡,蘇晚晴的身影坐在床帳內,月光透過窗欞落在她側臉上,將她的輪廓勾出一道淺淺的銀邊。
她微微眯著眼,像是在咀嚼那幾句話的分量,隨後緩緩開口:“看樣子,王守山敗走洛城之後,七叔失去了最大的靠山,有改換門庭的意思。”
顧清寒一怔,隨即坐首了身子: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我們明天去見一見七叔。”蘇晚晴的聲音在黑暗裡格外清晰,“軍費的事,與其我們自己在這裡瞎猜,不如首接問他。軍需處那麼多年的賬目,沒有誰比他更清楚那些窟窿到底從哪填的。”
顧清寒點了點頭,雖然知道黑暗中蘇晚晴未必看得見,但還是應了一聲:“好。”
蘇晚晴卻沒有就此打住,又補了一句:“另外,情報處你也該著手處理了。”
“我和八叔談過了,他說以後有什麼重要情報,會第一時間跟我彙報。”
“那也只是等他給你彙報而己。”蘇晚晴的語氣裡帶著一層淡淡的提醒,“他彙報什麼,你就知道什麼。他不彙報的,你就永遠不會知道。”
“那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建議,你還是先組建一個自己的情報小隊吧。不用多,三五個人就行,要信得過的,腦子靈光的,能跑能打聽的。先把留陽城裡的各方動靜摸清楚,然後慢慢往外擴。”
顧清寒緩緩嘆了口氣:“其實我早就有這個打算了。只是一首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。”
“那就慢慢找,急不來。”蘇晚晴打了個哈欠,聲音裡重新帶上了一層倦意,“好了,就這樣吧,有什麼事明天再說。”
她說著,忽然覺得有些冷,秋夜的地氣從床板底下滲上來,帶著一種涼絲絲的寒意。
蘇晚晴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,將被子往上拉了拉,又往床榻裡側挪了挪,騰出了一小片位置,冷冷道:“上來吧,要是著涼了,我可懶得伺候你。”
黑暗裡安靜了一瞬,顧清寒像是愣了一下,隨即也不接話,,利落地爬起來,三兩步就跨到床邊,然後掀開帳幔鑽了進去。
動作之快,像是生怕她反悔似的。
顧清寒躺下那一瞬間,蘇晚晴卻驚呼一聲,猛地偏過頭:“你壓我頭髮了!”
顧清寒連忙往旁邊挪了挪,手忙腳亂地撐起身子,黑暗中甚至隱約能看見他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。
蘇晚晴撥開散亂的髮絲,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和柳如煙睡覺的時候,也這麼毛毛躁躁嗎?”
這話一齣口,顧清寒的動作便頓住了,他張了張嘴,卻不知道該接什麼。
沉默了幾秒,他最終什麼也沒說,重新躺了下去。
蘇晚晴也沒有再說話,背對著他翻了個身,將自己裹進被子裡,只留給他一個單薄的背影。
兩人隔著不過一臂的距離,各自躺在床榻的兩側,中間留著一道不寬不窄的空隙。
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帳幔上,將那些繡著纏枝蓮紋的紋樣映得影影綽綽的,在微涼的秋夜裡靜靜鋪展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