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從秦氏院裡出來，一路穿過甬道，繞過影壁，出了府門時，一輛黑色的汽車己經等在門口了。
楊真站在車旁，見他們出來便拉開後座車門，顧清寒側身讓蘇晚晴先上了車，自己才跟著坐進去。
車子穿過清晨的街道，向城西駛去。
第二師的師部設在城西一處舊校場改建的營區裡，灰磚圍牆，大門兩側各立著一根粗壯的門柱，上頭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，寫著“第二師司令部”幾個大字。
門口的衛兵看見車牌，連忙立正敬禮，遠遠便推開了鐵門。
車子在院內一處灰磚樓前停下，樓不高，只有兩層，門廊前幾級石階被來往的軍靴踏得光滑發亮。
顧清寒與蘇晚晴剛下車，便聽見樓內傳來一陣洪亮的笑聲，緊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影大步跨了出來。
張達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，肩章上的金星在秋日陽光裡格外醒目。
他身後跟著兩個人，一個身形精瘦，面相斯文，正是參謀長劉平雲；另一個面色帶著幾分不太自然的恭敬，正是桂盛才。
“大侄子！”張達聲如洪鐘，幾步迎上來，重重拍了一下顧清寒的肩膀，“今日怎麼有空到我第二師來看看？也不提前打個招呼，我好讓人備桌酒菜。”
顧清寒被他拍得微微晃了一下，面上卻帶著得體的笑意：“有些日子沒見叔叔了，心裡記掛著，順便來看看部隊擴編得怎麼樣了。當初答應給您五個團的編制，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，我得來看看手下的人辦得怎麼樣，可不能在您這裡放空炮。”
張達聞言，眼中閃過一絲滿意，嘴上卻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：“嗨，也就那樣吧。都是王守山當初那些殘兵敗將，本事不大，架子倒不小，收編過來還得花時間慢慢打磨。不過聊勝於無，三叔我這裡先謝過了。來，進來說！”
他說著側身讓開門口，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，顧清寒與蘇晚晴便跟著他進了樓內的會客廳。
會客廳不大，正中擺著一張紅木方桌，幾把太師椅圍成一圈，牆上掛著一幅不知出自誰手的水墨山水。
幾人落座，勤務兵端了茶上來，張達說道：“大侄子，嚐嚐我這新弄來的茶葉，好東西啊！”
顧清寒笑道：“我也不懂茶，喝進嘴裡都是一個味兒。”
劉平雲此時也笑道：“這個茶葉的確難得，張師長費了好大功夫才弄來的，即便督軍不懂茶，喝一口也一定會讚不絕口的。”
“哦？那我今日可得嚐嚐。”顧清寒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，“果然好茶！入口香醇，跟我以前喝的大不一樣。”
張達哈哈笑道：“你要是喜歡，我送你幾兩！”
蘇晚晴聞言，便開口打趣道：“我說三叔，你這也太小氣了，怎麼才送這麼點？”
張達聞言，立刻收起笑容，鄭重地說道：“侄媳婦，你可是誤會我了，不是我小氣，而是我自己也就弄了不到一斤。也就是你們夫婦倆，要是換了別人，我連嘗都不給他們嘗。”
顧清寒此時也適時地恭維道：“如此說來，我們還真要感謝三叔割愛了。”
眾人聞言，都哈哈大笑起來。
而幾句閒話之後，幾人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些部隊的事情，如近衛旅的整訓情況、城防的部署安排、第二師的裝備是否到位。
一番寒暄下來，氣氛倒也算融洽。
茶喝了兩盞，顧清寒放下茶盞，目光轉向坐在一旁的桂盛才：“七叔，侄兒今天來，有件事想和您討論一下，不知道是否方便？”
張達聞言，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，隨即放下手裡的茶盞，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襬：“既如此，你們聊，我和劉參謀長去視察一下，正好下午還有個會要開。”
他說著便朝劉平雲使了個眼色，兩人一前一後地出了會客廳，腳步聲在廊下漸漸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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