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聞山將一根細草莖插進孔裡。草莖斜著下了兩寸，方向正對那株焦葉青殼稻。
他沿蚓道外側撥開浮土。
先前看見的白色稻根正在往這邊伸。根尖貼著孔壁，碰到泥線蚓留下的顆粒土後，停了一小會兒，隨後向前擠進半分。
上方的赤紋伏鹽草被風壓低，葉緣一顆鹽水珠滾進淺溝。水珠沒有流向稻根，被溝水帶到外側較低的白殼邊。另一側，赤紋草的細根留住鬆土，蚓道把水送下去，青殼稻的新根接了進來。
陸聞山手中的草莖動了一下。
沒有風。
一股涼意從草莖埋入土中的那端傳上來，細得幾乎抓不住。煉氣一層的經脈對靈氣再熟悉不過，陸聞山立刻俯下身，手指懸在土面上方。
泥線蚓剛排出的顆粒土中，有一點白氣聚了起來。
白氣起初只有針尖大小，貼在腐根殘屑和新稻根之間。赤紋草的一條側根從旁邊穿過，根表的水膜碰到顆粒土，那點白氣便拉成一條比髮絲還細的線。
它沒有往陸聞山手上來。
細線順著青殼稻的新根鑽了進去。
根表先亮起一個白點，白點沿根向上走，穿過褐黑舊根時暗了大半。剩下的一點進入稻莖，焦葉下方那片卷著的葉子抖了兩次，慢慢舒展開。
葉面仍有病斑，葉尖也沒有恢復。新展開的那一段，卻多出了一層水潤的青色。
百穀靈鼠從溼草下探出頭。白光經過時，它的鬍鬚一下繃首，向後退了半步，又貼回蚓孔旁。
那株病稻隨著風晃了一下，原本貼著水面的半片葉慢慢離開泥水。旁邊兩株沒有接上蚓道的稻仍舊卷著，葉尖垂在同一層水上。一綠一黃只隔半尺，根下卻己經走上了兩條路。
陸聞山伸手托住舒開的葉片。葉脈裡的涼意還在向上走，很弱，卻沒有散回土中。
陸聞山保持著俯身的姿勢，半晌沒有動。
他撥開泥線蚓經過的半尺土，指間只翻出兩個早己蛀空的穀殼，周圍盡是腐根、蚓糞與尋常溼泥。
“這縷靈氣，是田裡長出來的。”
陸聞山的拇指壓進溼土，指甲縫裡很快塞滿了泥。三十畝田一季少收兩成，賬冊上的欠租一筆都不會少。這點靈氣換不來半枚靈石，可春澤田除了被人抽取，竟也能自己往外長。
那縷白氣從田心升起時，薄得幾乎看不見。但它貼著那行青殼稻走了一遭，掠過伏鹽草的葉尖，鑽進泥線蚓的孔道，最後沉回土下，前後不過十幾息。
陸聞山把掀開的溼土按回原處。百穀靈鼠從另外兩株草邊繞回來，最後伏在蚓孔旁邊。
識海中，第三張灰頁翻開了。
泥色細蚓出現在紙上。它身後是腐根與顆粒土，前方几條植物細根正沿孔道向下。
【泥線蚓】
【未入階】
【當前進階方向：一階沃土靈蚓】
【天賦方向：食腐成壤，通水引根】
%76 ???▋██████：穩安
%16 ???▏██████：盈充
%88 ?▊████████：向生
0：機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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