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浩望著他。
月光下，猴毛溼成一綹一綹，貼在身上，顯得又瘦又小。
可那雙眼睛，亮得像星星，滿滿都是緊張與疼惜。
彭浩張了張嘴，本來只想說“我醒了”。
話到嘴邊，卻變成一句軟軟的：
“爹……抱。”
猴子二話不說，將他緊緊摟在懷裡。
彭浩縮在他懷中，聽著他急促的心跳，聞著他身上海水與猴毛混在一起的味道，忽然覺得：
這輩子，好像也沒那麼糟。
猴子下海抓魚，永遠只挑彭浩睡著的時候。
這是彭浩後來才發覺的。
嬰兒本就是吃了睡、睡了吃，清醒的時辰本就不多。
首到有一日，他醒得早了。
夕陽未落，天邊一片通紅。他躺在草堆裡，睜著眼，看見猴子正蹲在身旁，一眨不眨盯著他。
那眼神專注得嚇人，彷彿怕他下一刻就憑空消失。
彭浩眨了眨眼，張嘴想喊“爹”。
猴子卻猛地捂住他的嘴，壓著聲音輕聲道：
“噓，娃娃乖，閉眼，睡。”
彭浩不解，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他。
猴子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大海，小聲說：
“爹去抓魚，給你抓最大最肥的。你睡著，爹就去，一會兒便回。”
彭浩這才明白。
這傻猴子，每次下水，都要等他睡熟，怕他醒來看不見人會怕。
他張張嘴，想說“我不怕”。
可嬰兒身子一到困點，眼皮便重如千斤。
掙扎了幾下，終究還是睡了過去。
夢裡，他看見猴子在水裡游來游去，爪裡攥著一條大魚，朝他咧嘴大笑。
等他再醒，猴子己經守在旁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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