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新撈起一顆原始神珠，穩穩握在掌心，凝神細細感知珠內混沌深處微弱的本源脈動。
內裡荒蕪死寂不假，卻絕非空洞虛無，毫無價值。
這是尚未甦醒的天地，未經孕育的虛空，如同深埋凍土之下的新生種子，表層沉寂無聲，核心卻暗藏蓬勃生機，只需找準方向，悉心滋養，便能生根發芽，開天闢地，演化萬靈。
浩兒指尖一收，靈光一卷，十二顆原始神珠齊齊收攏，順著經脈緩緩沉入氣海深處，被他妥帖安放，妥善珍藏。
隨後他抬手，指腹緩慢輕柔地撫過案上二十西顆諸天神珠，一顆一顆細細摩挲，觸感溫潤冰涼，珠體規整圓滿，無一絲破綻。
他不急著煉化，不急著借珠突破，不急著改造諸天格局。
他只是靜靜端坐，雙目微闔，腦海中反覆比對兩條截然不同的塑世大道，細細推演其中利弊。
燃燈的路，是外力強塑，霸道至極。
憑無上大能修為，強行拆分混沌虛空，重塑天地法則，固定西方格局，以人力凌駕天道，硬生生將荒蕪混沌，壓成定型固化的諸天世界。
此法精準高效，速成穩固，可天地一旦成型，便徹底鎖死變數，再無生長演化的空間，死板僵硬，毫無生機。
更可憎的是，燃燈的塑世之道，裹著掠奪與算計，以蒼生為餌，以信仰為糧，滿是私心雜念，早己偏離大道本源。
那這十二顆原始寶珠，為何要重蹈覆轍，走燃燈的老路？
他完全可以換一條截然不同的修行之路。
不必強行雕琢，不必外力鎮壓，不必掠奪生靈。只需給混沌虛空一個正確的大道方向，輸送源源不斷的生機滋養，埋下自然演化的契機，任由混沌順道而行，自行舒展，讓天地循著本源生機，順其自然生長成型。
念頭通達的瞬間，浩兒心神驟然透亮，所有迷茫盡數消散。
帝江手稿中那句隨手批註的真言，此刻無比清晰地浮現在腦海，字字入道，句句銘心：空間不是造出來的，是長出來的。你給它一個方向，它會自己走到該去的地方。
從前翻閱手稿，閱歷不足，境界未到，他只當是籠統的大道感悟，看得似懂非懂，一知半解。
可如今，他手握未曾開悟的原始神珠，首面一片純粹待生的混沌虛空，又親眼看透燃燈強行造世，竊運欺民的弊端，才算徹底吃透這句話的無上深意。
燃燈之道，是人定勝天，以人力強定乾坤，霸道拘道，扼殺天地生機。
帝江之道，是順道自然，以生機滋養虛空，順勢育道，成全萬物本源。
兩條大道，一剛一柔，一拘一放，一偽一真，一扼殺變數一孕育新生，高下立判。
浩兒垂眸望著指尖縈繞的細碎星芒，連日緊繃的心絃，心頭積攢的怒意與沉鬱，緩緩盡數鬆開，消散無蹤。
唇角輕輕扯起一抹乾淨通透的弧度，一對淺淺酒窩在屋內暖黃燈火下若隱若現，褪去了所有焦灼與憤懣，只剩澄澈堅定。
他眼下修為尚且不足，沒有十足的本事親手鑄造閉環天地，重塑虛空格局。
但他悟出了真正屬於自己的大道——不等天賜機緣，不靠外力強塑，靜待天地自長，順道滋養萬靈。
燃燈的二十西諸天，是千年打磨，強行鑄就的圓滿成品，冰冷刻板，藏汙納垢，靠著掠奪蒼生維繫存續。
而他手中的十二方原始虛空，是獨一無二的新生機緣，乾淨純粹，生機無限，是他可以順著人道大道，親手滋養，慢慢培育，靜待新生的無上天地。
一念通透，萬法皆明。
。滯分半無再，澈澄明清道大中心，朗開然豁路前，開散數盡霧迷的頭心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