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頭懸在天穹正中,光線筆首垂落,鋪滿萬壽山的山頭。
東華帝君駕著一朵天庭祥雲,緩緩壓低身形,最後穩穩落定在五莊觀的青石山門外。
西牛賀洲的天光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,沒有云層遮攔,亮得通透坦蕩。
觀前兩棵古松紮根山門兩側,枝幹肆意舒展。
日光打在細密的松針上,折射出細碎的亮光,整樹枝葉層層疊疊,看著蒼勁又鮮活。
眼前的五莊觀,看著樸素得過分。
整座山門由粗糙青石壘砌,沒有精雕的花紋,沒有鎮場的瑞獸,沒有高懸的觀匾。尋常山野隱修的小道觀,都比這裡看著氣派規整。
路過的散仙、遊神,只看外表,只會當這是一處無人問津的清修小道場。
可東華帝君落地的瞬間,渾身的仙澤下意識收斂,心底的敬意壓得穩穩的。
三界之內,唯獨五莊觀敢這般樸實無華。
看似不起眼的青石山門,鎮著整片三界的地脈根本。
看著尋常的一方庭院,藏著鴻蒙傳承的無上底蘊。
鎮元子身為地仙之祖,與世同君,三清為友、西帝為賓,不朝天庭、不拜靈山,坐擁地書掌控萬土地脈,是真正俯瞰諸天的老牌大能。
這份低調,不是平庸,是早己不需要外物撐場面的絕對底氣。
他剛收盡腳下雲氣,鞋底剛蹭上山門青石,觀內就傳出兩道輕盈的腳步聲。
兩道小小的身影快步迎了出來。
清風著青衣,明月著白衣,兩個孩童看著不過十一二歲模樣。眉眼乾淨純粹,身上沒有半分孩童的頑劣氣,舉止沉穩有度,是常年跟隨大能苦修養出的端正姿態。
兩人腳步落地極輕,步速均勻不亂。走到東華帝君身前半步的位置,齊齊俯身彎腰,行出最規整的晚輩禮。
“奉家師之命,我二人在此恭候帝君多時。”
兩道童聲清亮平穩,不卑不亢,沒有刻意討好的謙卑,也沒有面對天庭帝君的拘謹,禮數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東華帝君微微頷首,下頜輕點,算作回禮。
他不愛虛浮客套,也懶得做天庭排場姿態,抬腳首接跨進山門。
清風側身移步,走在最前方引路。明月落後半步隨行左右,二人一路緘默,只穩穩帶路,不多言、不亂看,恪守門下規矩。
一行人穿過曲折迴廊,踏過青石板鋪就的庭院,繞過錯落的花木石臺,一路往道觀深處走。
整座五莊觀靜得出奇。
聽不到修士誦經的聲響,聽不到法器碰撞的脆音,就連風聲都變得輕柔緩慢。
這裡沒有天庭的威嚴肅殺,也沒有靈山的普渡禪音,只剩一種沉澱萬古的安然靜謐。
走到庭院最深處,兩個道童同時停步駐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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