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越州地脈震顫，蟲潮每一次湧動、毒濁每一寸蔓延，我都清晰感知。”
“六翅金蟬率眾衝出裂隙的那一刻，整片南贍部洲地脈動盪，我心底一清二楚。”
“我不是不能出手，是不願輕易出手。”
“我要靜靜看著，無人兜底、無仙相助的人族，能撐到哪一步。”
“我要看他們親手搭建的防線，能不能擋住地底兇潮。要看他們凝聚的人族國運，能不能扛住諸天浩劫。要看他們自身的潛力，究竟能綻放出多大的光芒。”
“人族未曾求援，未曾絕境求諸天，我五莊觀便不會主動插手半分戰局。”
“若真有一日，他們撐至山窮水盡、無路可退，耗盡所有人力、物力、心力，依舊擋不住禍亂。”
“屆時，老夫自會出手，替人間兜底，穩固山河地脈。”
這番話坦蕩首白，道盡所有真相。
不是冷漠，是試煉。
不是無為，是惜才。
是萬古大能，對人間新生種族的最大期許與成全。
東華帝君抬手端起茶杯，指尖穩穩扣住杯壁，輕抿一口清茶。
甘冽茶湯滑過喉嚨，綿長回甘漫透腑臟。
他緩緩放下茶杯，心底所有疑惑徹底消散，徹底摸清了五莊觀的立場。
“道友深意，我徹底領會了。”
鎮元子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，轉瞬即逝，淡得幾乎看不見。
他不再接續話題，重新端起茶杯，慢悠悠淺酌一口。
日光穿過柏樹枝葉，細碎光斑落在石桌石凳之上。微風穿林，枝葉輕響，整座五莊觀安靜祥和，歲月悠然。
可對坐二人，心如明鏡。
這片安穩的萬壽山頭之外，越州大地依舊水深火熱。
裂隙不曾封堵，毒濁日夜侵蝕地脈，重傷遁走的六翅金蟬蟄伏地底，隨時可能捲土重來。
人族將士依舊死守孤城，靠著自身血肉與國運，硬扛諸天劫難。
越州城頭的風，終日裹著一層散不乾淨的腐冷腥氣。
兩個月血戰打下來，深淵魔蟲的血浸透了整座城頭的土地。這股腥中帶毒的味道死死黏在空氣裡，風吹不走，日曬散不去，從早到晚壓在城頭每一個角落。
守城的老兵早就熬出了耐受度。
天天聞、夜夜嗅，嗅覺早就麻了。哪怕味道再衝，他們呼吸如常，眼皮都不眨一下，早己習慣了這片死地的氣息。
只有剛換防上來的新兵頂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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