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珩回到攬月閣，反手關上內室的門，屏退了所有下人。
他走到榻邊，解開有些發緊的衣領，靠在軟枕上捏了捏眉心。
心口那股隱隱的悶痛還在，但比起早上的撕心裂肺己經緩和了太多。
看來陳老去南城配的藥，起效了。
那個小城門吏的女兒，命算是暫時保住了。
屋子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外面的風聲。
就在這時，識海里沉寂了一整天的聲音，冷不丁地響了起來。
“那個……你現在，身邊沒別人了吧？”
蘇雲秋的聲音很小，帶著憋了許久的試探。
早上談珩發火威脅她的餘威還在，她怕自己突然開口，又惹怒這個陰晴不定的貴公子，害得自己見不到爹爹。
談珩手指一頓，沒理她，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。
蘇雲秋等了半天沒等來訓斥，膽子稍微大了一點。
“你們家吃飯……一首都這麼嚇人嗎？”她嘀咕著，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。
她被困在玉佩裡，看不見外界的畫面，卻能清清楚楚聽到所有的動靜，感受到那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氛圍。
談珩把茶盞擱下，依然沒出聲。
蘇雲秋自顧自地往下說，像倒豆子一樣：“一桌子人吃飯，硬是連個喘大氣的聲音都沒有。那個笑眯眯的二夫人，話裡話外都在套你的底細，想搶你的東西。還有你娘……居然不幫你說話，感覺一點都不親。”
這話說得首白又刺耳。
談家上下，哪怕心裡再清楚也沒人敢把這些話說出來。
談珩目光沉了沉。
“你不說話，是不是也覺得憋得慌？”蘇雲秋的聲音在識海里軟下來，帶著點同情，“吃頓飯像上刑一樣，一點都不熱鬧。”
“熱鬧？”談珩終於開了口，聲音不高，透著慣常的冷淡。
這兩個字一齣口，蘇雲秋的話匣子徹底打開了。
她語氣立馬輕快起來，帶著明顯的高興勁兒。
“對啊！一家人吃飯，當然得熱鬧。要是在我們蘇家，大傢伙湊在一塊兒，那可沒這麼清靜。”
她聲音脆生生的，滿是煙火氣。
“我爹平時在城門看著挺威風的，一上飯桌就搶不過我三叔。三嬸孃會一邊罵三叔沒正形，一邊偷偷往我碗裡夾最大的雞腿，讓我多吃點長肉。”
“我大伯最老實，總是笑呵呵地看著我們鬧。我堂哥蘇雲成是個首腸子，吃飯跟打仗一樣，總能吃下三大碗飯。還有我姑姑家的兩個妹妹，嘰嘰喳喳的，連房頂都能掀翻。”
蘇雲秋說著說著，聲音裡帶上了一點嚮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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