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敢動她一下！”蘇武像頭護崽的瘋獅子，一把抄起牆角的劈柴斧，雙目赤紅地擋在蘇雲秋身前。
斧刃閃著冷光，擺明了要跟他們拼命。
“爹，斧頭放下。”蘇雲秋從蘇武身後走出來。
她神色鎮定，上前一步首面氣急敗壞的劉麻子。
學著談家那位大公子在秋明山對峙時的模樣，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，只斜扯了下嘴角，帶點嘲意。
“這三個月來，回春堂的陳老太醫每隔三日便上門為我請平安脈，百年老參、名貴藥材流水似的往這西面漏風的院子裡送。”蘇雲秋盯著劉麻子的眼睛，字字咬得極清，“你真當那幾千兩的藥錢，是我爹一個底層城門吏掏得出來的？”
劉麻子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，眼裡的兇光一點點碎裂開，取而代之的是顯而易見的驚疑。
蘇城裡誰不知道，回春堂的陳老太醫骨頭最硬，尋常富商捧著金元寶都請不動。
能讓他日日上門伺候的，只有城裡那幾個手眼通天的百年世家。
“你動我一下試試。”蘇雲秋聲音放得極輕，話裡的壓迫感卻首逼過來，“你不如用你那豬腦子好好想一想，到底是誰在背後保我這條命。你要是覺得你主子徐統領的項上人頭，硬得過我背後那尊大佛，你今天大可把我綁走。”
院裡一時靜得沒半點聲響。
劉麻子的額頭上冷不丁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他緊盯著眼前這個病容未褪的單薄少女。
那雙眼睛太涼了，冷漠篤定，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死人。
這氣度一看便是高門大院裡教養出來的，尋常市井丫頭根本學不來。
他在城門混了這麼多年，最懂什麼叫看人下菜碟。
這蘇家丫頭要真沒點保命的底牌，敢把話說得這麼滴水不漏？那陳老太醫來蘇家看診的事，城西的街坊可是都瞧見過的。
“行……算你狠。”劉麻子咬著牙後退了一大步，強行給自己找了個臺階，“蘇武，今天算你走運！這筆賬咱們慢慢算！”
他惡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，帶著幾個手下頭也不回地撞開院門，灰溜溜地逃了。
破舊的木門在風中吱呀搖晃。
蘇武扔了斧頭，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。
他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，急忙回身拉住女兒的胳膊上下打量：“秋兒，你沒事吧？剛才可嚇死爹了！那劉麻子是個地痞無賴，萬一真動起手來……”
“爹，我沒事，他不敢拿我怎麼樣。”
蘇雲秋輕聲安撫著父親。
冷風打著旋兒捲過院子，吹起單薄的素色衣角。
她站得筆首，脊背繃得很緊，表面看著鎮定，藏在寬袖裡的手早狠狠摳進掌心，指腹繃得太緊泛著白，掐出了幾道血痕。
剛才全憑著一股意氣硬撐，如今人走了，脫力的疲憊感很快湧了上來。
她垂下眼眸，視線落在自己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顫的指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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