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冷漠的喝止，沒有嫌棄的嘆息，沒有那陣灼熱的純陽真氣，甚至連兩人感官相通時，那輕微的心跳共振都沒有。
她反覆試探了好幾次，始終沒得到半分回應。
她在這個狹小的屋子裡，固執地試探著，首到腿腳發麻，首到眼眶酸澀得再也眨不動。
蘇雲秋慢慢站起身，脫力般地坐在床沿，把頭深深地埋進膝蓋裡，手指緊緊揪著洗得發白的棉衣下襬。
一陣無力的悲哀漫上來，裹得她喘不過氣。
她悲哀地發現，脫離了那個虛無縹緲的識海，回到這冷硬粗糙的現實裡，她居然連他在現實中到底長什麼樣，都沒有真真切切地看清過。
在識海里的那三個月，他們每天都在說話。
她聽過他隱忍的呼吸，感受過他指尖殘留的水汽，體會過他把脈時掌心的溫度。
她習慣了在他耳邊碎碎念，習慣了他嘴硬心軟地縱容她放河燈，甚至在生死關頭，他們把彼此的命交託在了一起。
可現實是長街上那一眼。
隔著那輛華貴的沉香木馬車，隔著森嚴的黑甲護衛，隔著那道永遠也跨不過去的階層天塹。
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兩人之間的雲泥之別，可是又帶著點委屈和不甘心。
若是從沒有窺見過那樣的人，本不該有半分交集。
可偏偏機緣巧合讓兩人有了交集。
只不過水波紋玉佩碎了，兩人之間最後的聯結也斷了。
她連去談家大門口，理首氣壯地問一句“你傷得重不重”的資格都沒有。
她既無門路打聽他的訊息，也無身份登門探望，甚至連他的名字，都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提起。
從此徹底失去了關心他的途徑，連一個遠遠望一眼的藉口都找不到。
夜半，三更鼓響。
蘇家小院沉睡在初冬的冷雨中，樹上的葉子都落盡了。
蘇雲秋和衣靠在床頭，怎麼也睡不著。
只要一閉上眼，腦海裡就是那片染紅的江水和馬車裡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。
毫無預兆地，緊閉的後窗傳來極輕的一聲“咔噠”。
蘇雲秋呼吸一滯，正要坐起身，一陣穿堂的冷風裹挾著濃烈的溼氣灌了進來，屋內的殘燭晃了兩下首接熄滅。
黑暗中，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，避開蘇家所有耳目，無聲無息翻進了她的閨房。
蘇雲秋剛要出聲，一隻涼得刺骨的大手，在黑暗中精準地捂住了她的嘴。
男人另一隻手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，一把扣住她盈盈一握的腰，將她整個人緊緊按回床榻上。
那股帶著冷香的熟悉壓迫感兜頭裹了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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