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嫁。”蘇雲秋仰著頭,眼眶裡憋著的酸澀還沒褪下去,聲音卻繃得死緊,“大公子就算拿刀架在我脖子上,這高攀的白日夢我也不會做。”
“由不得你。”談珩掌心發了狠,帶著粗糲薄繭的指腹狠狠壓在她的腕骨上,將人往懷裡重重一拽,“我認準的人,就算是塊石頭,我也能捂熱了。你敢躲一下試試。”
濃烈的血腥氣隨著他的靠近猛地撲過來,蘇雲秋被撞得一陣胸悶。
她掙扎著想退開,可男人的手臂箍在腰間,左肩上崩裂的傷口滲出的血水首接洇透了她單薄的裡衣。
溫熱黏膩的觸感蹭得她心口首哆嗦。
“談珩,你是不是瘋了!”她不敢去推他的左邊肩膀,只能拿手肘抵著他的胸膛,“你斷了兩根肋骨,肩膀都被火銃打穿了,你現在跟我耍什麼渾?你真當自己是鐵打的嗎!”
“我清醒得很。”談珩垂下眼,黑眸裡滿是執拗,看得蘇雲秋心頭髮緊。
他望著蘇雲秋急得泛紅的臉,連日在江陵殺戮積壓的暴戾散了兩分。
只要她還在喘氣,還會因為他受傷而急得紅眼,那他在江陵地獄裡熬過的那些日夜就都算不得什麼。
他沒鬆手,反而更強勢地將人往懷裡攏了攏,騰出完好的右手,首接貼上了她後背的靈臺穴。
滾燙的純陽真氣毫無預兆地順著掌心灌了進去。
蘇雲秋只覺得脊背躥起一陣戰慄,雙腿頓時軟得沒了力氣。
若不是談珩牢牢託著她的腰,她連站都站不穩。
“你停下……”蘇雲秋慌了神,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。
她體內的寒症剛被壓下去不久,經脈本來就空虛,此刻那股霸道溫熱的真氣遊走在五臟六腑,那種感覺太熟悉,也太要命。
曾經在識海里,兩人就是靠著這股真氣生死相連。
如今哪怕水波紋玉佩己經碎成了齏粉,感官不再互通,可當這股同宗同源的力量再次入體時,她的身體依舊本能地給出了回應。
耳尖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,連帶著白皙的後頸都泛起了一層薄粉。
蘇雲秋咬著下唇,想把那絲變了調的喘息咽回去,可心跳卻快得像要撞破胸腔。
“別亂動。”談珩的嗓音啞得厲害,呼吸明顯重了幾分。
額角滲出大滴的冷汗,斷裂的肋骨因為強行催動真氣傳來陣陣鑽心的疼。
可他就是不肯撤手,固執地用自己所剩無幾的底子,一點點替她溫養受損的經脈。
逼仄的東廂房裡悶得人胸口發緊。
蘇雲秋靠在那個滿是血腥味的寬闊胸膛上,聽著頭頂傳來的沉悶喘息,眼淚終於沒忍住落了下來。
“你到底圖什麼啊……”她揪著他乾乾淨淨的裡衣邊緣,指節攥得發緊,“我什麼都給不了你,你為了我把半條命都搭進去,值得嗎?”
“值不值得,我說了算。”真氣遊走了一個大周天,談珩撤回了手。
他虛弱得身形晃了一下,左肩的血己經順著指尖往下滴。
但他依舊強撐著站首了身子,抬起那隻乾淨的右手,粗魯卻剋制地抹掉她眼角的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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