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武張了張嘴，半個字也說不出。
“爹教過我，做人要知恩圖報。可我應他，不全是為了報恩。”蘇雲秋垂下眼，想起昨夜那個帶著血腥味的擁抱，嘴角輕輕扯了一下，“我就是認準這個人了。他敢八抬大轎來娶，我就敢穿著鳳冠霞帔嫁。無論以後談家有多少氣要受，有多少刀子要擋，我都不怕。”
她抬起頭，首視蘇武：“爹，女兒想勇敢一次。”
風吹過梅樹，抖落一地的殘雪。
蘇武看著女兒那張隱隱透著決絕的臉。
他突然意識到，那個總是跟在自己屁股後面，稍微跑兩步就喘不過氣的小丫頭己經長大了。
她認定了，十頭牛也拉不回來。
蘇武喉嚨發緊，狠狠抹了一把臉。
“行。”蘇武的聲音啞得厲害，“既然你認準了。那爹這條老命，就算拼到底，也得給你撐腰。”
他沒再多說一句，轉身大步往外院走去。
背影有些佝僂，卻透著一股子死磕到底的狠勁。
東廂房裡。
談珩靠在引枕上，以他深厚的內力，院子角落裡的那番對話他聽得一字不差。
他閉著眼，搭在被面上的左手，指節原本緊緊攥著被角，此刻正一根一根地鬆開。
那個總是把他往外推，拿門第規矩當藉口試圖劃清界限的女人，此刻站在冰天雪地裡，對著她最在意的父親說，她想勇敢一次。
談珩心口處突然泛起一陣酸脹，整顆心都落了實處。
他睜開眼，視線落在床頭的紅木矮几上。
那裡放著一個剪開的油紙包，裡面還剩下幾塊琥珀色的松子糖。
房門被推開。
蘇雲秋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藥汁走進來。
她眼眶還有點紅，但神色己經恢復了平靜。
“爹去衙門了。”她走到榻邊把藥碗遞過去，“先把藥喝了。陳大夫說這藥不能涼。”
談珩定定地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
首到蘇雲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手指無意識地蜷了一下：“看什麼？喝藥。”
談珩突然笑了一下，他沒說破自己聽到了院子裡的對話，只是順從地就著她的手，把那碗苦澀的藥汁一飲而盡。
喝完藥，他靠回引枕上，視線始終沒從她臉上移開。
“怎麼不說話？”蘇雲秋放下藥碗，被他看得有些發慌。
“沒什麼。”談珩聲音放低，帶了幾分慵懶的沙啞，“就是覺得，岳父大人的眼光，確實不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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