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瘋了……這是個瘋子！”敵軍排長連退三步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手裡的步槍掉進水坑，濺起一身泥。
連死都不怕的國軍，看著這具屍體，渾身打著擺子。褲襠裡滲出一股溫熱的尿騷味。
萬界時空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大明，南京皇宮。
朱元璋手裡的茶碗掉在金磚上，碎成幾塊。他跌坐在龍椅上，大張著嘴，半天沒喘上那口氣。
大漢，未央宮。
劉邦抓著頭髮，把頭死死抵在矮桌邊緣。肩膀劇烈聳動。
三國，荊州。
大雨傾盆。雨水砸在青瓦上，嘩嘩作響。雨幕在屋簷下連成了一道水簾。
關羽坐在堂屋正中。
面前的青銅酒案上，擺著一壺剛溫好的烈酒。酒香混著空氣裡的水汽，西下散開。
關羽手裡捏著那捲常讀的《春秋》。
竹簡被他攥得咯吱作響。
“啪”的一聲。
連線竹片的牛皮繩硬生生崩斷了一根。竹簡散開，掉在地上。
關羽沒去看掉落的兵書。
他那張棗紅色的臉，此刻繃得發緊。下頜的長鬚在微微顫抖。
一雙丹鳳眼瞪得極大。
眼眶裡，一圈水汽迅速聚集，凝成兩滴滾燙的淚水。順著眼角滑落，砸在胸前翠綠的戰袍上。
洇出兩個深色的圓點。
關羽一生傲骨。
他重情重義。當年兵敗被圍，降漢不降曹。後來過五關斬六將，只為尋兄。
他一首以為，自己的忠義，己經是這天下的極致。這世上再沒人比他更懂什麼叫義氣。
可看著天幕上那個自己絞斷腸子的後世師長。
關羽覺得胸口像被八十斤的大錘重重砸了一下。悶得喘不上氣。
陳樹湘保的不是哪一個主公。
他保的是那支過江的隊伍，是那個分田分地、讓窮人吃飽飯的信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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