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樑上那團黑影砸下來的速度太快，帶起一陣凍人骨髓的陰風。
帶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腥臭味，還有冰窖裡才有的寒氣。
大紅蟒袍像是吸飽了血的雲彩，死死擋在顧驚宴的龍榻前頭。
魏忠賢落地的動靜比貓還輕，鞋底連點灰塵都沒帶起來。
他乾枯的手指拎著個滴血的人頭，隨手往地上一扔。
那腦袋骨碌碌往前滾，砰地撞在嚴世蕃沾著泥水的皂靴上。
這是剛才在外頭放風的侍衛長，眼睛還圓瞪著，脖子切口處往外冒著熱氣。
嚴世蕃嚇得往後猛蹦了一下，腳後跟絆在爛門板上。
“哎喲！”他一屁股摔進積水的地磚凹坑裡，水花濺了一臉。
“上！都踏馬愣著幹嘛！給我剁了這不男不女的怪物！”
嚴世蕃扯著嗓子乾嚎，嗓音劈了叉，透著股掩飾不住的心虛。
帶頭的那個魁梧侍衛是個硬茬，咬著牙往前踏出一步。
刀刃上泛著宗師境才有的微弱罡氣，刀風颳得地毯上的碎布條胡亂打轉。
“裝神弄鬼的老雜毛，給小閣老死來！”
侍衛大吼一聲，雙手握緊刀柄，奔著魏忠賢塗滿白粉的腦袋劈下去。
魏忠賢甚至沒回頭看一眼身後的主子。
他那張老臉扯出一個詭異的笑，褶子裡夾著的粉簌簌往下掉。
乾枯的手指從寬大的袖管裡探出來，食指和中指往前一遞。
“嗡——”
精鋼打造的長刀硬生生停在半空。
刀身在老太監兩根指頭中間劇烈震顫，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。
侍衛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，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鼓了起來。
他吃奶的勁都使上了，臉憋得發紫，那刀卻像生了根一樣，抽都抽不動。
“這刀啊，打得糙了點，拿來切菜都嫌鈍。”
魏忠賢尖細著公鴨嗓點評了一句，手指頭猛地屈起一彈。
“咔嚓！”
清脆的斷裂聲響起，厚實的鋼刀首接斷成了三截。
魏忠賢反手捏住掉落的半截斷刃，像插豆腐一樣往前一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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